谢危,燕临带兵逼宫谋反后,第一个抄的便是靖安侯府,当今护国大将军靖安侯世子游熠是燕临名义上的姐夫,私底下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二十年的情分。靖安侯府被燕家军围得水泄不通,管家送御医到门口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燕临执剑站在门口。
管家:“燕世子这是做什么!”
燕临游熠呢?
“我家世子身体不适,燕世子请回吧。”
燕临没管直接进了侯府,管家被侍卫拦住,现在的靖安侯府少了很多东西,以前总是欢声笑语,如今变得荒凉许多,燕临走到池塘边往下看去,他记得以前他还和游熠在这边捞鱼呢,现在下面是一片青苔一条鱼都没有了。
燕临往里走,看见上面挂满了白条心下一紧加快了步伐,隐约能听见丫鬟婢女慌乱的声音“世子你别吓奴婢。”,“世子别做傻事啊。”“世子……”
燕临走过去看见游熠正一身白衣的躺在棺材里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怀里抱着一只早已凉透的兔子,是沈芷衣送他的那只。
游熠目光聚焦在挡着太阳的燕临脸上,仿佛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完全不顾一样,努力扯出一抹笑
游熠你来啦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燕临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阳光从游熠身后洒下来,照在他一身白衣上,照在他怀中那只灰白色的死兔子上,照在他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躺在棺材里。
躺在棺材里。
燕临脑子里反复翻来覆去地滚着这四个字,滚得他几乎站不住。那个鲜衣怒马,驰骋沙场的少年郎不在了
燕临游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不像人声。
游熠还维持着那个笑,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没有光,像一口枯井。
游熠你来啦
又是这句话。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让人发疯的平静。
那个笑是裂开的。嘴角扯上去的弧度不对,眼角没有纹路,眼底没有温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万念俱灰之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做出来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还能笑,我没事。
燕临向前走了一步。
丫鬟们猛地跪了一地,哭得止不住:“燕世子!世子他……他从昨夜就把自己关在这里,谁劝都不听,奴婢们好不容易才把棺材盖撬开……”
燕临都出去吧
“燕世子—”
燕临我说都出去!
这一声带了杀意。丫鬟们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门都不敢带,就这么把整间灵堂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风吹进来,白幡拂过燕临的肩头。
他走到棺材边,低头看着游熠。
棺材是新的,木头还散发着刺鼻的漆味。白绸铺了厚厚一层,游熠躺在里面,长发散开,衬得整个人像一张薄纸,随时会被风撕碎。
他怀里那只兔子,燕临认得。
是他们十八岁那年去围猎,沈芷衣托他抓两只兔子送心上人,最好是活的,他亲自去抓的,一只纯白一只灰白,次日他就在靖安侯府看到了那只灰白兔子。因为这只兔子他曾经还吃醋过一段时间。
现在灰灰僵在他怀里,毛色灰败,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再也蹦不动了。
燕临蹲下来,和棺材里的人平视
燕临游熠,你起来
游熠我起不来了
游熠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一吹就散
游熠燕临,我起不来了
燕临你!
游熠我要死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重。
燕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游熠终于偏过了目光,不看天了,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东西——不是泪,是比泪更让人害怕的、一片死寂之后的空洞。
燕临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