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轻声道:
“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句话落下,刺客整个人都僵住。
心尖上的人。
这五个字,比天下任何封赏都要重,比任何剧毒都要灼人。
他活在泥泞里,杀过人,见过血,踏过尸山血海,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是黑暗里的一缕孤魂。
却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捧进光明里。
眼眶猛地一热。
这个连受再重的伤、连刀割进骨血都没皱过眉的人,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苏辞安看他这样,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手,拭去他眼角那一点几不可见的湿意,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玉。
“别哭。”
“我在。”
刺客猛地攥紧他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却又在下一瞬,小心翼翼地放松,生怕弄疼他。
他声音沙哑破碎,一字一句,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
“公子……”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活。”
“是为了你。”
“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守一生安稳。”
苏辞安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一笑,比窗外将亮未亮的晨曦还要动人。
“我不要你为我死。”
“我要你,为我好好活着。”
“活在光里,活在我身边。”
刺客望着他,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黑暗,终于被这一束光,彻底融化。
从此,人间多了一个不再独行的刺客。
他不再只懂杀戮。
他学会了——
为一人心动,为一人情深,为一人,放弃所有黑暗,奔赴一场此生唯一的光明。
第二日天光大亮,屋里仍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刺客先醒的。
左臂的毒已经压下去,只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半点都不在意。
视线一偏,就看见苏辞安趴在榻边,睡得安稳。
长发松松垂落,几缕贴在颈侧,肌肤白得像玉。
想来是守了他一整夜,累极了才不知不觉睡过去。
刺客动作极轻地抬起手,想替他拂开脸上的碎发,指尖悬在半空,又不敢落下。
他这一生,杀过恶人,也杀过无辜,手上沾的血,洗不净。
而苏辞安是干净的,是温软的,是不该和他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的。
可心底又疯了一样贪恋这一刻。
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刺杀,没有任务,没有刀光血影。
只有他,和他的光。
苏辞安睫毛轻轻一颤,醒了。
一抬头,就对上刺客怔怔望着他的眼神。
“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却温柔得要命。
刺客慌忙收回手,垂眸,耳尖微微泛红:“公子,昨夜……辛苦了。”
苏辞安直起身,揉了揉手腕,笑了笑:
“不辛苦,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刺客的额头,确认不发热了,才放下心:
“毒暂时压住了,接下来要好好养着,不准再动武,不准再逞强。”
刺客低声应:“……是。”
“别总说‘是’。”苏辞安盯着他,“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