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赛前,张驰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时候他正一个人在P房里坐着,看着墙上那张赛道图发呆。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来电显示:林臻东。
他接起来。
“喂?”
“张驰。”那个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三年了,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听说你又跑了。”
张驰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最后一届。”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了排位赛成绩,”林臻东说,“第七。不错。”
张驰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林臻东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第七已经很好了。”
张驰没说话。
“张驰,”林臻东忽然说,“三年前那场比赛,我知道你跑了。”
张驰愣住了。
“那个铅封的事,”林臻东说,“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找不到,不代表你没跑。”
张驰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林臻东打断他,“好好跑。”
张驰深吸一口气。
“谢谢。”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了,”林臻东忽然说,“沙青……她也在吗?”
张驰愣了一下。
“你认识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认识。”林臻东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张驰忽然想起沙青脖子上那枚刻着“林”字的项链。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在,”他说,“跑第二十三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帮我带句话给她。”林臻东终于开口。
“什么话?”
“……”
电话那头挂了。
张驰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林臻东最后想说什么。但他知道,那句话一定很重要。
他站起来,走出P房,去找沙青。
沙青正在宿舍里坐着,木禾在旁边帮她按摩肩膀。看见张驰进来,她愣了一下。
“张教练?”
张驰站在门口,看着她。
“刚才,”他说,“有人打电话给我。”
沙青等着他说下去。
“林臻东。”
沙青的手僵住了。
木禾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张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沙青张了张嘴,“他说什么?”
张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说,”张驰慢慢说,“让你好好跑。”
沙青愣住了。
就这些?
张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失落,忽然有点不忍心。
“他还想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但没说完就挂了。”
沙青低下头,摸着脖子上的那枚项链。
三年前他说“等我回来”。
三年后他只说“让她好好跑”。
木禾在旁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沙青……”木禾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沙青抬起头,看着张驰。
“张教练,”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张驰看着她,忽然说:“丫头,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沙青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张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木禾看着沙青,沙青看着窗外。
“你没事吧?”木禾问。
沙青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她说,“早就没事了。”
木禾不信,但没再问。
过了很久,沙青忽然笑了。
“木禾,”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心跳得特别快。”
木禾看着她。
“就那一瞬间,”沙青摸着胸口,“听见他名字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
木禾没说话。
“但也就那一瞬间,”沙青继续说,“然后就平静了。”
她转过头,看着木禾。
“三年了,”她说,“我以为我会哭,会难受,会睡不着。但没有。就是心跳快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木禾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沙青,”她说,“你已经放下了。”
沙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是。”她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枚项链。小小的“林”字,被她摸了三年,已经光滑得发亮。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柜子中。
“先放这儿,”她说,“跑完再说。”
木禾看着她,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