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辛地车队的车准备好了。厉小海的那辆，崭新锃亮，配置最好。张驰的那辆，旧旧的，但记星说能跑。沙青的那辆，从报废边缘捡回来的，修修补补，看着有点惨，但也能跑。

刘显德在一边反复背诵路书，背得滚瓜烂熟。木禾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一两个发音。

厉小海坐在自己的车里，握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驰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孙宇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紧张？”孙宇强问。

张驰接过水，没说话。

孙宇强笑了笑，在他旁边站着。

“老张，”他说，“这次能跑完。”

张驰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孙宇强看着远处，“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盼着你跑完。”

张驰愣了一下。

“沙青那丫头，”孙宇强说，“木禾那姑娘，小海，显德，咱们所有人，都盼着。”

张驰沉默着，没说话。

“所以，”孙宇强拍拍他的肩膀，“能跑完。”

张驰低下头，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感性了？”他问。

“一直，”孙宇强说，“只是你不肯听。”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记星做的，简简单单的几个菜，配上馒头。

刘显德吃得最快，吃完就拿起路书本继续背。木禾在旁边给他递水，顺便抽查几个弯道。

厉小海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窗外。沙青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侧脸。

“小海，”她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厉小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有点。”他说。

“我也是。”沙青说。

厉小海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不像紧张的。”他说。

“装的。”沙青说。

厉小海笑得更开了。

“我也是装的。”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张驰坐在主位，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忽然有点感慨。五年前，他也是这么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赢，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现在他知道，输赢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还有人愿意陪你跑。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沙青和木禾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木禾忽然开口。

“沙青。”

“嗯？”

“明天就出发了。”

“嗯。”

“你怕吗？”

沙青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但不怕跑不完。”

木禾翻了个身，看着她。

“为什么？”

沙青想了想。

“因为，”她说，“这次有人陪我。”

木禾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

窗外，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照进来，铺在地上。

沙青摸着脖子上的那枚项链，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出发了。

巴音布鲁克。

那条她只在梦里跑过的赛道。

这次，真的要去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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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