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布鲁克的风,吹过了一整个春秋,又卷着新一年的沙尘,落在了那条蜿蜒在雪山之间的魔鬼赛道上。
距离上一届巴音布鲁克拉力赛落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张驰的名字,从传奇车神,变成了全网嘲讽的笑柄。
成绩无效、冲出悬崖、封签遗失……所有的标签像沉重的石头,压得这个曾经五夺冠军的男人抬不起头。他离开巴音布鲁克所在的小镇,守着一座在效区的破旧驾校,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落魄。
孙宇强依旧陪在他身边,二十年的领航员,早已经把彼此的命绑在了一起。看着张驰每天教那些学员,宇强心里清楚,这个男人,迟早还要回到赛道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沪市,沙青也结束了自己的校园生活,正式踏入社会。
她找了一份文字编辑的工作,朝九晚五,生活规律,可脖子上那枚刻着“林”字的项链,却始终紧贴着胸口,提醒着她那段在巴音布鲁克发生的、无疾而终的心动与热爱。
这一年里,她没有再联系过林臻东,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可国际赛事的报道总会铺天盖地地涌来——那个少年在欧洲赛场横扫群雄,成为了世界顶级车手,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她偶尔会打开电脑,翻看巴音布鲁克的赛道资料,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弯道,心底沉寂的赛车魂,总会不受控制地躁动。
她放弃过赛车,可热爱,从来都不会真正消失。
直到这天,她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曾经的巴音布鲁克五冠王张驰,宣布复出,重新组建车队,征战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拉力赛。
新闻配图里,张驰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站在破旧的驾校前,眼神依旧坚定。
沙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生长——她要去找张驰,她要重新回到赛场,她要以车手的身份,再走一次巴音布鲁克。
这一次,不是观众,不是旁观者,而是手握方向盘,亲自飞驰的参赛者。
沙青没有丝毫犹豫。
她向公司提交了长假申请,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再次踏上了前往西部的旅途。
火车轰鸣着穿过平原、山脉、戈壁,最终抵达了那个熟悉的街市,巴音布鲁克的雪山依旧巍峨,风依旧狂野,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从未流逝。
她按照新闻里的地址,找到了张驰所在的汽修星羽驾校。
驾校不大,堆满了破旧的赛车零件、轮胎、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是沙青魂牵梦绕的气息。
院子里,记星正弯腰调试着一台老旧的赛车发动机,孙宇强在一旁递着扳手,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油污,神情专注,张弛坐在桌前。
沙青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走了进去。
“张驰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张驰抬起头,看到是沙青,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姑娘,是你?”
他永远记得,这个女孩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拿出一百万赞助他,是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是我,张驰老师。”沙青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听说你要复出了,我来……我想拜你为师,我想重新赛车,我想参加巴音布鲁克比赛。”
一句话,让张驰和宇强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沙青喜欢赛车,却从不知道,她曾经是一名天赋极佳的少年车手,更不知道,她敢在沉寂四年后,重新踏上赛场。
张驰直起身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认真地看着沙青:“小姑娘,赛车不是儿戏,巴音布鲁克更是拿命在跑,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沙青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曾经放弃过,我后悔了一年。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我想跟着你,重新学习,重新站上赛道。”
她的执着,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张驰。
张驰看着她眼底的热爱与坚定,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收你这个徒弟。”
宇强在一旁笑着拍手:“太好了!咱们车队,又多了一个干将!”
那一刻,沙青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终于,重新拥抱了属于自己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