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教室只开了前排几盏日光灯,暖黄的光漫过桌面,把整个教室烘得安安静静。
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管,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进来的晚风。
张桂源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就能看见陈奕恒低头写作业的模样。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得很直,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干净,写题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唇,看上去认真又温顺。他做题慢,遇到不会的地方就轻轻皱一下眉,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桂源的视线明明落在自己的卷子上,心思却早飘到了旁边。
斜前方,左奇函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悄悄伸到桌下,握住了杨博文的手腕。杨博文身子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挣开,只是低着头假装写作业,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宠溺,声音压得极低:“写不完没关系,有我。”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这一幕落在张桂源眼里,他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目光又落回身边的陈奕恒身上。
恰好这时,陈奕恒停下了笔,拿着练习册轻轻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无措:“同桌,这道数学题……我不会。”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张桂源的耳尖,张桂源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伸手把练习册往中间拉了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胳膊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温度。
陈奕恒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裹着一点浅淡的奶香,钻进张桂源的鼻尖,让他心跳越跳越快。
他低头耐心讲题,指尖指着步骤,声音放得很轻:“这里先代入公式,再化简……”
陈奕恒听得很认真,微微歪着头,睫毛轻轻颤动。他靠得很近,近到张桂源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细腻的皮肤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讲完一遍,张桂源问:“听懂了吗?”
陈奕恒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好像……还有一点点没明白。”
他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依赖,像小猫轻轻蹭手心。
张桂源心底一软,非但不觉得烦,反而有点庆幸他没听懂。
“那我再讲一次。”
他再次俯身,这一次,两人的手臂彻底贴在一起。陈奕恒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就在这时,张桂源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奕恒放在桌沿的手。
只是轻轻一擦。
陈奕恒的手猛地一颤,立刻缩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张桂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张桂源也顿住了动作。
指尖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却强装镇定,没有收回手。
几秒的沉默,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陈奕恒慢慢、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又放回了原位。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张桂源心脏猛地一缩,试探着,用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陈奕恒浑身一僵,却没有挣开,只是指尖微微发颤,温顺地任由他勾着。
两人依旧看着练习册,谁都没有说话,可桌下相勾的指尖,早已把所有的心动都暴露无遗。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侧脸上,安静又暧昧。
斜前方的左奇函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杨博文疑惑地抬头看他,左奇函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说:“你朋友,要被你兄弟拐走了。”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桌下悄悄相勾的手指,立刻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都是磕到了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左奇函一下,示意他别出声打扰。
教室里依旧安静。
张桂源能清晰感受到陈奕恒指尖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他微微用力,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陈奕恒轻轻抖了一下,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同桌……”
“我在。”张桂源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也吹动了少年们藏不住的心动。
陈奕恒的手心微微出汗,却一点都不想松开。被张桂源这样牢牢牵着,他心里既慌又甜,原本还不懂的题目,此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张桂源表面依旧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到失控。
他侧头,借着灯光,认真地看着身边这个温顺又容易脸红的少年。
从讲台前第一眼见到,到坐在他身边,再到此刻指尖相扣。
他很确定,自己是真的栽了。
斜前方,左奇函已经收回目光,只是轻轻揉着杨博文的后颈,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两对人,四种心跳,在同一个安静的晚自习里,悄悄共振。
没有人说话,却比任何告白都要直白。
原来最甜的不是告白,而是晚自习安静的教室里,两个人心照不宣,偷偷牵住对方的那一刻。
靠窗第三排的心跳频率,从此,只对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