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公司的下班铃准时响起。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阖菁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宴南雪白天的眼神,像一根针,反复扎在她的心上。
那双眼眸明明和记忆里的宴江月一模一样,可里面的冷冽和疏离,又让她不敢确认。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思念那个人,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菁菁,还不走吗?”温薇收拾好包,走到她身边,“我约了朋友去吃火锅,要不要一起?”
阖菁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了,我还有点事没做完,你们去吧。”
“那好吧,明天见。”温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阖菁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助理发来的消息:“阖小姐,房东今晚八点会去公寓一趟,检查一下房屋设施,你方便吗?”
阖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房东要去公寓?
她之前只知道房东是个神秘的企业家,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亲自上门。一种莫名的预感,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方便的,我八点前会回去。”她回复道,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七点五十分,阖菁回到了新公寓。
她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是暗的,只有角落里的那盆荼靡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绯色。她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盆花上,心里一片混乱。
八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阖菁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宴南雪。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没有戴眼镜,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那份清冷的气质,却丝毫没有减弱。
“宴总?”阖菁的声音有些发哑,“您怎么会在这里?”
宴南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是这套公寓的房东。”
阖菁的大脑一片空白。
房东是宴南雪。
她的老板,是她的房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进来吧。”宴南雪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我来检查一下房屋设施。”
阖菁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宴南雪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那盆荼靡花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盆花,是你带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是。”阖菁摇了摇头,“我搬进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
宴南雪的目光落在花瓣上,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荼靡花,开得很好。”
“嗯。”阖菁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您也喜欢荼靡花吗?”
“还好。”宴南雪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觉得,它的花语很有意思。”
“明知会分离的结局,依然相信会相遇。”阖菁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宴南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阖菁,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也知道这句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中的时候,听一个朋友说过。”阖菁的目光落在她左侧的锁骨上,那里有一颗清晰的痣,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那个朋友很喜欢荼靡花。”
宴南雪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她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却又都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我去检查一下卧室。”宴南雪率先打破了沉默,转身走向了卧室。
阖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混乱。
她的背影,和记忆里那个在晚自习后,陪她走在回家路上的背影,一模一样。
她的手腕上,荼靡花的纹身,在白色居家服的袖口下若隐若现。
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的一切,都和宴江月重叠在了一起。
可她为什么不认她?
为什么要用这么冷的语气对她?
为什么要改名?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要崩溃。
宴南雪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工具包。她走到客厅的插座旁,蹲下身,开始检查线路。
“这里的线路有点老化,我让助理明天过来换一下。”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
“好的,麻烦您了。”阖菁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朵荼靡花的纹身,清晰可见。
“你在慕南高中读过书?”宴南雪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随口一问。
阖菁的心跳猛地加速:“您怎么知道?”
“昨天听温薇说的。”宴南雪的手指顿了一下,“我也在慕南高中读过。”
阖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也在慕南高中读过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是吗?”阖菁的声音有些发哑,“那您是哪一届的?”
“和你同一届。”宴南雪的语气没有起伏,“不过我高考前就转学了,你可能不认识我。”
阖菁的指尖冰凉。
高考前转学。
和宴江月一模一样。
“我认识一个人,也是高考前转学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叫宴江月。”
宴南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阖菁,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我不认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可能只是同名吧。”
阖菁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不认识。
她居然说不认识。
可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在告诉她,她在撒谎。
“是吗?”阖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可能是我记错了。”
宴南雪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检查线路。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她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却又都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你喜欢雪吗?”宴南雪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阖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喜欢雪。
这是只有宴江月才知道的秘密。
“喜欢。”她的声音很轻,“我觉得雪很干净,很安静。”
“我也喜欢。”宴南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记得有一句诗,‘南雪不到地,今雪瑞非常’。”
阖菁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是她。
真的是她。
那句诗,是她们高中时的约定。
“我也记得。”她的声音哽咽了,“那是我和一个朋友的约定。”
宴南雪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线路的事,助理明天会过来处理。”
“宴总。”阖菁叫住了她,声音很轻,“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改名叫南雪吗?”
宴南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阖菁,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因为有人说过,南雪落下来的时候,菁华会生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等那片菁华。”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公寓,没有再看阖菁一眼。
门被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阖菁一个人。
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决堤。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可她为什么不认她?
为什么要用这么冷的语气对她?
为什么要改名?
为什么要来到绪城,还成了她的老板和房东?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走到荼靡花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花瓣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和记忆里宴江月身上的薄荷香,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想起高中时,宴江月总喜欢在她耳边念诗,念的就是那句“南雪不到地,今雪瑞非常”。
“阖菁,你说以后我们要是分开了,我就改名叫南雪好不好?”宴江月当时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样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一下雪,你就知道是我在想你。”
阖菁那时候还笑着打趣她:“好啊,那我就叫菁菁,等到南雪落下来的时候,我就长出一片菁华,等着你回来。”
那时候的她们,以为未来还有很长,以为所有的玩笑都能成真。
可谁能想到,那句“南雪不到地”,竟然成了真。
而现在,南雪终于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