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小镇的早上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得很早。帐篷里还暗着，外面有鸟叫，空气里是湿漉漉的草木味。旁边陈浚铭还睡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左奇函那边缩成一团，毯子拉到头顶。杨博文躺得很直，呼吸平稳。陈奕恒在帐篷口，背对着里面，像是整夜都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她轻手轻脚爬出去，从背包里摸出钱包，沿着营地旁边的土路往下走。民宿老板说过，山脚下有个小镇，走二十分钟就到。路两边是矮矮的灌木丛，露水还没干，走了一会儿鞋面就湿了。空气很凉，她穿着陈浚铭昨天给她的那件厚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到了镇上，街道很安静，只有一家早点铺子开着门，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桌子，看见她走过来，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懂，指了指蒸笼里的包子。老板娘笑了，给她装了六个，又问她要不要豆浆。她点了两杯。付钱的时候，她看见旁边有一家小卖部也开门了，她走过去，在里面买了几瓶水和一包纸巾。老板是个老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她提着东西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见前面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是陈奕恒。他穿着昨天那件卫衣，头发还乱着，像是刚起来不久。他看见她也不意外，只是站起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袋东西。她没有推让，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怎么出来了。”她问。他说，“你不在。”就三个字，没再说别的。她也没再问。两个人沿着土路慢慢走，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树梢染成暖黄色。路边的鸟叫得很密，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回到营地的时候，张桂源已经在生火了。他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接过包子就拆开了。陈浚铭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苏晚手里的包子眼睛就亮了。“你买的？”她说嗯。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说你睡太沉了。他噎了一下，没再追问。

左奇函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眼神还有点没睡醒，看见苏晚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昨晚的事。他没有别开脸，也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走过来，拿了一个包子，站在旁边吃。杨博文最后一个出来，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说了句谢谢，语气和平时一样，但比平时多了一点点温度。

九个人围在篝火旁边吃早饭，热气从包子和豆浆里冒出来，和清晨的冷空气混在一起。陈思罕吃了两个，说这个比超市的好吃。王橹杰递了一瓶水给苏晚。张桂源说今天可以去溪边转转。杨博文说好。左奇函说随便。陈浚铭说他要跟着苏晚。苏晚咬了一口包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她坐在那里，身边是几个人的声音，面前是篝火的余温，手里是刚买回来的早饭。太阳升起来了，山里的雾慢慢散开，露出远处层叠的绿色。

【第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