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凌晨的练习室

老师是在傍晚走进练习室的。手里拿着几张纸，往桌上一放，语气很平

安静了几秒。张桂源举手

老师收起纸，走了

练习室里炸开了锅。苏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两天，四十八小时。她转身走出去，没跟任何人说。

那天晚上，苏晚没回别墅。她在练习室里，音乐一首一首地听。听到很晚，笔记本上写满了字，又划掉，又写上。她卡在了一个动作上。不是编不出来，是跳不出来。那个动作需要一个快速的重心转换，她试了无数遍，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不是脚的问题，是身体记住了错误的方式，怎么都改不过来。

凌晨两点，张桂源发消息问她去哪了，她没回。凌晨三点，陈浚铭发了一串哭的表情，她没看。

凌晨两点多，苏晚还在练。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膝盖开始疼，脚踝也开始疼，她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衣服湿了，眼眶红了。她盯着那个动作，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身体却怎么都跟不上。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出声，只是蹲在那里，肩膀微微抖着。练了这么久，还是不行。为什么就是不行。

凌晨四点多，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奕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看见蹲在墙边的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走进来，把水放在她旁边，然后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苏晚没抬头，她知道是他。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没看她，看着镜子

她的声音哑哑的闷闷的

苏晚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她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把她拉起来

苏晚点点头，走到镜子前，深呼吸。她从那个动作的前一个八拍开始，跳过去——卡住了。停下来

她重新来，又卡住了

她重新来，这次过了，但落地不稳

他说。她一遍一遍地练，他一遍一遍地看。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那个动作顺了。不是刻意，是身体自己记住了。她停下来，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苏晚看着他，又想笑又想哭。她走到墙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太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靠着墙，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到一分钟，她就睡着了。

陈奕恒坐在旁边，看着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手里还攥着那张写了无数遍动作的纸。他伸手，轻轻把她手里的纸抽出来，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她没醒。他坐在她旁边，没走。

天快亮了。张桂源推开练习室的门，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苏晚靠着墙睡着了，身上盖着陈奕恒的外套。陈奕恒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看着窗外。张桂源张了张嘴，陈奕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张桂源没出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晚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睁开眼，愣了一下，自己身上盖着外套，旁边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陈奕恒不在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红了，头发还是乱的，但精神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中间，从那个动作开始跳。一遍，过了。两遍，过了。三遍，过了。她停下来，笑了。

考核那天，苏晚跳完了整支舞。那个动作，她练了无数遍的那一个，稳稳地落下去，没有卡顿，没有犹豫。台下有人鼓掌，她没听见。她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凌晨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女孩，是同一个。她弯下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舞台侧面。陈奕恒站在那里，看着她。他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后台，张桂源跑过来

苏晚笑了

陈浚铭也跑过来

苏晚点点头。杨博文递过来一瓶水，张函瑞递过来一块巧克力，陈思罕拉着她的手，王橹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左奇函别过脸，耳朵红了。陈奕恒站在最后面，看着她。苏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苏晚认真看着他，眼里盛满星河与笑意

陈奕恒脸色一红

他扭过头

苏晚点点头，轻轻笑了笑。杨博文递过来一瓶水，张函瑞递过来一块巧克力，陈思罕拉着她的手，王橹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左奇函别过脸，耳朵红了。陈奕恒站在最后面，看着她。苏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