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让我一个人想想…

苏晚从李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她没回别墅。她知道那八个人在等她——张桂源肯定坐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陈浚铭肯定趴在地毯上，零食拆了一堆，一口没动。左奇函肯定靠在角落，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盯着窗外。杨博文肯定坐在窗边看书，书页很久没翻了。张函瑞肯定在厨房煮东西，锅盖轻轻碰撞，但香味没有。陈思罕肯定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抱枕，眼睛红红的。王橹杰肯定靠在墙边，耳机线垂在胸前，音乐没开。陈奕恒肯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路灯亮了很久了。

她知道他们在等她。但她没回去。她走到公司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新手机，是旧手机。五个月没开机了。

她长按电源键。屏幕亮了。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几千条微信，几百条短信，数不清的未接来电。她没点开，只是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跳过去。张桂源，陈奕恒，陈浚铭，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陈思罕，王橹杰。妈妈，爸爸，苏新皓，林微微。还有很多很多，老师、工作人员、不认识的号码。她没有点开任何一条，退出了微信，打开了那个很久没登录的账号。

她点开录制键。镜头对着自己。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很大，黑亮黑亮的，但眼眶是红的。

她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她顿了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风停了，天台上很安静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看着镜头，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的声音哑得不行

她关掉了录制。风又吹起来了，吹干了她脸上的泪。她站在天台上，看着下面的城市，站了很久很久。

别墅里，张桂源的手机响了。特别关注——苏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他点开，是视频。他愣了一下，点了播放。

苏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瘦了，白了，下巴尖了，眼眶红红的。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被风吹得有点散。她说到“我真的很累”的时候，张桂源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说到“我不想当练习生了”的时候，陈浚铭哭了。她说到“我不想跳舞了”的时候，左奇函别过脸去，肩膀在抖。她说到“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的时候，杨博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张函瑞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眼泪掉进锅里。陈思罕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王橹杰站在窗边，听着她的声音，攥紧了拳头。

陈奕恒站在窗边，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听完，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路灯亮了很久了

苏晚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风小了，月亮升到头顶。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她哭了很久。风停了，月亮升到头顶。她站起来，擦了擦脸，往楼下走。

走到别墅门口，她停住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她推开门。

客厅里只有陈奕恒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晚点点头 陈奕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很久

苏晚摇摇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回头

然后上楼了。

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茶几——上面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是张桂源的笔迹：“不管多久，我们都等你。”后面还有一行，是陈浚铭的：“小晚姐，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再翻，是左奇函的：“……别急。”杨博文的：“慢慢来。”张函瑞的：“早饭给你留着。”陈思罕的：“小晚姐，我等你。”王橹杰的：“晚安。”最底下是陈奕恒的，只有四个字：“明天见。”

苏晚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明信片放在一起。

窗外月亮很亮。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