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暴中心

张桂源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

苏晚一早就去医院接他。到病房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吃苹果，腿上的纱布拆了，换了一小块敷贴，走路还有点瘸，但精神好得不行

他看见她，眼睛一亮

苏晚把带来的外套递给他

张桂源接过外套，笑嘻嘻的

办完出院手续，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张桂源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苏晚看他一眼

张桂源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

苏晚点点头

测评那天，练习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

八个人站在镜子前，老师宣布了顺序。苏晚抽到最后一个。她坐在角落，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

轮到苏晚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中间。音乐响起，她闭上眼睛。

跳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落地、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子里。跳到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张桂源的脸——他笑嘻嘻地说“给我争口气”。

她稳稳地落下去。

音乐停了。安静了几秒。老师站起来，开始鼓掌。

“苏晚，第一。”

她愣了一下。老师继续说：“陈奕恒，第二。杨博文，第三。左奇函，第四。陈浚铭，第五。张函瑞，第六。王橹杰，第七。陈思罕，第八。”

苏晚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陈浚铭第一个冲过来

晚上，苏晚回到别墅，把测评结果告诉了张桂源。他听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忘了腿还伤着

苏晚赶紧扶住他

他龇牙咧嘴地坐下，但还在笑

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苏晚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微博消息999+，私信999+。

她愣了一下，点开一看。

#苏晚害张桂源受伤# 热搜第一。

她往下滑，评论区全是骂声。

【就是她让张桂源受伤的？】

【听说张桂源缝了三针，都是因为她】

【凭什么她还能拿第一？】

【资源咖呗，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苏晚滚出四代】

她又点开私信——

“你怎么不去死？”

“害人精，滚出时代峰峻。”

“去死吧，空降咖！”

“狐狸精少害我家哥哥！”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呼吸

手机又震了，是群消息

张桂源：【@苏晚 别看微博】

陈浚铭：【小晚姐，你没事吧？】

左奇函：【……别看了】

杨博文：【别理那些话】

张函瑞：【我们都在】

陈思罕：【小晚姐……】

王橹杰：【别看】

陈奕恒：【等我】

苏晚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点热。但她没回，把手机放下。

下午去公司，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举着手机，举着灯牌，看见她出来，瞬间炸了

“就是她！”

“苏晚！你对得起张桂源吗？”

“他为你缝了三针，你还有脸来训练？”

“滚出四代！”

声音尖锐刺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包带。

有人挤过来，手机差点怼到她脸上。“你说句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是墙。退不了了。

人群还在往前涌。她看见陈奕恒从公司里面跑出来，陈浚铭跟在后面，然后是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陈思罕、王橹杰。他们往这边冲，要过来。

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如果他们也卷进来，被拍到，被骂——张桂源已经因为她受伤了，不能再连累他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张开手臂拦住他们。

陈奕恒愣住了。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浚铭急了

她眼眶更红了

但眼泪没有落下

陈奕恒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没动

他说，声音很沉

他转身，拽着陈浚铭往回走。其他人跟在后面。左奇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杨博文没回头，但脚步很慢。张函瑞低着头。陈思罕哭了。王橹杰站在门口，看着她，最后转身进去了

他们都走了

苏晚转过身，面对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辱骂声不绝于耳

那天之后，苏晚被停训了。

公司的通知来得很快。老师说，网上舆论太大，让她先避避风头。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回到别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一直在响，群消息、私信、电话，响个不停。她没看，把手机翻过去，压在枕头底下。

门外有人敲门。张桂源的声音

她没动

陈浚铭的声音

小晚姐，你开开门好不好

她没动。

陈奕恒没说话，但她在门缝下面看见一张纸条。她没捡。

夜深了，门外安静了。苏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悄悄收拾了一个小包，几件衣服，充电器，还有抽屉里那些纸条——左奇函写的“别逞强”，张桂源写的“我们都在”，陈奕恒每天发的“明天还来吗”，她一张一张叠好，塞进包最里面。

天还没亮透，她轻轻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拎着包，踩着楼梯走下去，推开别墅的大门。清晨的风很凉，吹得她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新租的房子很小，离公司很远，在一个老小区的顶楼。房东阿姨看她一个人，多问了几句，她笑了笑，说是来这边实习的。阿姨没再问，把钥匙给了她。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她打开窗，冷风灌进来，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手机没电了，她也没充电。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关上。

妈妈打了无数个电话。从早到晚，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后来手机没电了，屏幕黑了，世界安静了。

苏新皓也打了很多个。从“你接电话”到“哥在呢”到“求你了”，一条一条，她都没看见。手机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石头。

她一个人待着。窗帘拉着，灯不开。饿了就吃面包，渴了就喝自来水。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人。有时候坐着坐着，眼泪就下来了，她也不擦，让它流。流干了，就继续坐着。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不知道过了几天，也不想数。

第八天的时候，她听见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没动。又喊了一声。她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抬头看着她的窗户。是苏新皓。他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站在楼下，仰着头，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手机在抽屉里，她没拿出来。她就站在窗边，隔着一条缝，看着楼下那个人。

他站了很久。风很大，他缩了缩脖子，但没走。天快黑了，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肩膀塌下去。

他上车，走了。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没出声，只是站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夜深了。她缩回床上，抱着膝盖。

手机在抽屉里，安安静静。群消息不弹了，电话不响了，私信不来了。世界把她忘了。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陈奕恒每天发的那句话——“明天还来吗？”

她闭上眼睛，眼泪默默流下来

明天，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