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整个专案组都在紧绷中度过。
影客这群人,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走局,没人知道他们下一场会选在哪里、布下什么埋伏、甚至会不会直接灭口抢货。
刘耀文把昨晚工业区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对方的站位、手势、语气、车辆型号、轮胎痕迹……所有细节被拆碎了推敲。
“他们一共五个人,身手都受过训练,”他在小会议室里对着虞书欣和组长低声分析,“但真正说了算的,只有那个变声的领头人。其他人只是执行者。”
虞书欣把录音波形调出来:“声音是电子变声,听不出年龄、口音、情绪,但他有个下意识动作——每次思考,都会指尖敲大腿外侧,节奏很固定。”
她顿了顿,轻声道:
“这是极度自律、极度谨慎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刘耀文看了她一眼。
两人想到了一处。
影客不是普通黑帮,是专业清盘组织。
冷静、高效、无情绪、只认钱。
这种对手,比冲动易怒的陆承安,难对付十倍。
傍晚六点,陌生号码短信准时进来。
只有一个地点:
【旧港货运站,三号仓库。】
虞书欣立刻调出卫星图:“旧港货运站早就废弃了,四通八达,退路极多,适合埋伏,也适合杀人后撤离。”
“他们选这里,就是摆明了:要么顺利交易,要么当场清场。”刘耀文指尖点在地图上,“我进去,你在外面制高点盯梢,一旦不对劲,立刻通知支援。”
“不行。”虞书欣立刻摇头,“你一个人进仓库,四面都是死角,中了埋伏连信号都发不出来。我跟你一起进,我负责观察环境、留证据、找退路,你负责应对场面。”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翻的专业判断。
不是任性,是战术。
刘耀文看着她,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她说得对。
“好。”他只应了一个字,
“但你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能离开。”
“嗯。”
七点五十分,旧港货运站。
晚风带着海腥味,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三号仓库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应急灯光。
刘耀文走在前面,虞书欣半步不离跟在身后,两人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像一对真正来接头的地下交易者。
仓库门虚掩着。
刘耀文抬手,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一张破旧铁桌,那个戴口罩、墨镜、变声的影客领头人,正坐在桌旁等他们。
还是昨天那身打扮,还是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了。”领头人开口,声音沙哑冰冷,“钱呢?”
刘耀文抬手,把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一角,里面是整齐的现金:“钱在这。货呢?”
“先给钱,再给货。”
“先给货,再给钱。”刘耀文寸步不让,语气冷硬,“上次是你定规矩,这次,是我定。”
空气瞬间凝固。
虞书欣站在刘耀文身后,目光极快地扫过仓库四角:
没有埋伏,没有枪手,没有监控。
不对劲。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她忽然轻轻碰了一下刘耀文的后腰,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
【有诈,小心地面/脚下。】
刘耀文眼睫微不可查地一垂,目光落在地面灰尘上。
一道极细、极淡的铁丝,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引爆陷阱的触发线。
只要后退一步、或者慌乱跑动,就会立刻触发。
他不动声色,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寸,恰好越过危险区域。
这一个细微动作,没有回头,没有提醒,却让虞书欣瞬间安心。
他收到了。
他看懂了。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只一个微小触碰,两人就已完成信息交换。
领头人看着他们,忽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
“你们俩,比夜枭那些废物,难对付多了。”
这句话,已经是变相承认——
他布了局,却被两人无声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