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共撑的伞

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墨缸，顷刻间乌云压顶，白昼骤然转暗。前一秒还只是闷热难耐，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噼啪作响，迅速在地面织起一层白茫茫的雨幕。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学生们纷纷惊呼着涌向走廊，争抢着避雨。

张桂源抱着书本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帘，眉头轻蹙。他今天忘了带伞，本想等雨小些再走，可雨势却愈演愈烈。风卷着雨水扑进廊下，打湿了他的袖口和书角。

杨博文“又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又带着一丝无奈。张桂源回头，看见杨博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伞面宽大，像一片安静的夜空。

张桂源“你怎么……”（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杨博文“路过。”（语气平淡，却已经将伞往他那边倾斜）

杨博文“走不走？再站下去，你连人带书都得泡发。”

张桂源没再推辞，默默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入雨中，伞不大，勉强遮住两人，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张桂源能清晰地感受到杨博文肩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悄悄窜过脊背。

雨点密集地敲打在伞面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叩心门。张桂源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手臂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杨博文伸手轻轻一拽，拉回伞下。

杨博文“别乱动。”（侧头看他，眉梢微挑，声音却放柔了）

杨博文“再往外，你左边全湿了。”

张桂源“你伞拿歪了。”（小声说，耳尖却已泛红）

杨博文“我知道。”（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

杨博文“你那边雨大。”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石板路。水洼中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星子。他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并不讨厌。走到宿舍楼下时，雨势稍缓，但地面已积起层层水洼。杨博文把伞整个倾向他，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雨中。

杨博文“上去吧。”（把伞柄塞进张桂源手里）

张桂源“你呢？”（攥紧伞柄，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

杨博文“我跑得快。”（眼角微弯，像雨后初晴的光）

杨博文“再说了，我有帽子。”

张桂源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忽然开口

张桂源“杨博文。”

杨博文“嗯？”

张桂源“下次……一起走吧。”

他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张桂源“别等我落汤鸡了才出现。”

杨博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漾开，像春风拂过冰面。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回来，抬手——动作比以往都慢，像是在等待某种默许。他的手轻轻落在张桂源发间，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带着微凉的雨意，却让人心头滚烫。张桂源没躲，只是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杨博文“好。”

杨博文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几乎融进雨里

杨博文“以后都等你。”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却像被隔开了一样，安静、温暖，只容得下两颗悄然靠近的心。张桂源抱着伞走上楼梯，回头望了一眼——杨博文还站在原地，望着他，身影在雨幕中模糊又清晰。他忽然笑了，把伞轻轻撑得更高了些。

这场雨，下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