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公寓距离三中只隔着一条栽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第二天清晨，当张桂源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公寓门口时，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

昨晚他跟那些家具奋战到了十一点，最后还是在保姆的远程指导下才勉强拼好了床板。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冷冰冰的邻居——杨博文。

张桂源“高二（1）班……年级第一……”

张桂源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在心里嘀咕，

张桂源“人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性格像块冰。”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漫不经心地沿着林荫道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校服的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就在他快要走到校门口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分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准的节拍上。

张桂源下意识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

杨博文就走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他换上了三中的校服，那是深蓝色的西装款，穿在他身上显得肩线格外宽阔挺拔。他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著，边走边看，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冷峻的下颌线。

张桂源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广告牌，心跳却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杨博文“早。”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杨博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并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张桂源“早、早啊！”

张桂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吐司差点掉在地上。他慌乱地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杨博文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腮帮子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张桂源并肩而行。

张桂源偷偷用余光打量他。杨博文的侧脸简直完美得像是一尊雕塑，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遮不住眼底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

张桂源“那个……杨博文。”

张桂源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而有些含糊

张桂源“你……住校吗？不是说你也住公寓？

杨博文“嗯。”

杨博文简短地应了一声

杨博文“周末回去，平时住校。”

张桂源“哦……”

张桂源尴尬地挠了挠头

张桂源“我也是。那个……昨天谢谢你啊，还有……对不起。”

杨博文“忘了。”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博文“我不记无关紧要的事。”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去。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杨博文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无关紧要？不，从看到那双呆呆的大眼睛开始，你就已经住进了我心里。

高二（3）班在三楼，张桂源刚进教室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女同学“桂源！这边！”

男同学“源哥！暑假去哪玩了？晒黑了啊！”

张桂源是班里的团宠，也是公认的校草。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他一边跟同学们打招呼，一边把书包塞进桌洞。

女同学“桂源，你同桌转走了，这学期谁坐你旁边啊？

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八卦。

张桂源耸了耸肩

张桂源“不知道，看名单吧。”

早读课上了一半，班主任领着一个学生走进了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个学生穿着笔挺的校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桂源旁边的空位上。

班主任“这是从（1）班转过来的杨博文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

掌声雷动，女生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杨博文面无表情地走到张桂源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把书本整齐地码放在桌角，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张桂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张桂源“你怎么……”（他压低声音，凑过去问）

杨博文“转班。”（头也不抬，翻开书页）

杨博文“有问题？”

张桂源“没……没问题。”

张桂源缩回脖子，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算什么？阴魂不散？还是……缘分？

接下来的几节课，张桂源都听得云里雾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黑板上，而是在旁边这个散发着冷气的同桌身上。

杨博文真的很认真。他听课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微微蹙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会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张桂源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笔记。字迹苍劲有力，排版工整，甚至连解题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杨博文看够了吗？”

突然，杨博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转头，依旧盯着黑板，但手中的笔却停了下来

张桂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没、没看！我在听课！”

杨博文“哦。”

杨博文（淡淡地应了一声，身体微微侧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课就好好听。你的呼吸声太重，影响我思考了。”

张桂源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赶紧捂住嘴，调整呼吸，心里却在哀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居然跟这个冰块成了同桌！

放学后，张桂源被班长叫去帮忙整理运动会的报名表。等他忙完回到教室时，天已经黑了。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课桌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张桂源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却发现自己的鞋带散了。他蹲下身去系，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啪”的一声，水杯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张桂源叹了口气，正准备去拿拖把，教室的前门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张桂源“谁？”（警惕地问）

杨博文“看来，你不仅呼吸重，运气也不太好。”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杨博文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站在门口，显然是刚从办公室回来。

看到是杨博文，张桂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尴尬

张桂源“你怎么还没走？”

杨博文“等你。”（走进教室，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渍上）

杨博文“起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桂源“啊？”（愣住）

杨博文没再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蹲下身开始擦拭地上的水渍。

张桂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月光洒在杨博文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蹲在那里，明明是在做着最普通的事情，却莫名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杨博文“擦干净了。”（站起身，把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杨博文“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长腿迈开，步伐稳健。

张桂源赶紧背上书包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桂源“杨博文。”（突然叫住）

杨博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桂源“那个……刚才，谢谢你。”（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

张桂源“虽然你看起来很凶，但是……人好像还不错。”

杨博文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在张桂源呆滞的目光中，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

杨博文“张桂源。”（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博文“以后，别随便对别人笑。尤其是，在这种没人的时候。”

张桂源“为...为什么？”（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杨博文“因为，我不喜欢”（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因为，你的笑容，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自习室的同频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