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认真的。”西尔万已经开始打字，“它知道得多。”

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正在为您生成“所有职业人类可能会做的动作”列表，请稍候……」

五秒后

「1. 眨眼 2. 呼吸 3. 走路 4. 坐下 5. 站立 6. 抬手 7. 转头 8. 说话 9. 喝水 10. 吃饭 11. 睡觉 12. 醒来……」

列表还在继续往下滚

西尔万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抱歉，节制小姐，我可能要等一会”

“无妨，我去补个妆”

西尔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转过身，往草原深处走去

他几乎浪费了他的一整个上午

这样也好——不用他打过去辞职。他本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喂老板，我不干了，因为我加入了某个专门保护魔兽的组织，包吃包住月薪7500欧还包尸体”？不，估计又要被抓回精神病医院的

正想着，手心里忽然一沉

很沉

沉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一看——

一个船桨

对，船桨

木头的，很旧，边缘有些磨损，桨叶是金属做的，顶端锋利的可怕，躺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的手腕直往下坠。

西尔万愣住了。

他看看船桨，看看自己的手，看看王春苗

好。。。好独特

小众心理意识占据鳌头，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它真的很重，配上这套衣服，完全不能进攻

他试着抬起船桨。

胳膊被袖子勒得紧紧的，披肩压在肩膀上，沉得像背了一口锅。他用尽全力把船桨往上抬了抬——只抬起来十公分，手腕就开始发抖。

“这玩意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迫的沙哑，“有多重？”

“不重。”

“不重？”

“对你来说不重。”那个声音说，“对你的衣服来说……有点重。”

西尔万沉默了

“我不是哥特骑士风的服装吗？难道不应该给我发一把剑什么的？”

“居然记住了！”

“你也不看看我雕塑的衣服是谁设计的？”

等一下，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

“武器的生成跟本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没任何关系”

“？”

“所以你要学会自己适应哦？”

“你的武器又不是一个船桨”

“如果我的武器能让你感到共情，你就要乖乖的训练哦？”

“嗯”

对方的笑的更深了，这种神秘而又温和的笑让西尔万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见她轻巧的转了一个圈，一转眼，手上便多出了一个几乎是她身高两倍的路灯

是的，就是路灯，那种在街边为车照亮前路的路灯

西尔万看着那根路灯

看着它在阳光下泛着的冷光

看着它比她整个人还要长出一大截的、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根本不可能被普通人举起来的——

“你是不是力气很大”

“不是。”

“那你怎么举起来的”

“因为它是我的武器啊。”王春苗理所当然地说，“我的武器，当然听我的话。”

西尔万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船桨

它还是那么重，那么沉，那么像一块从河里捞出来的烂木头

明明空气里冲斥着震惊的味道，面上却毫无波澜，王春苗着歪头摩擦着下巴，这人是面部瘫痪了吗？

“那为什么我的不听我的话”

“因为它还没适应你。”王春苗说，“或者说，你还没适应它。”

嫉妒 “你说的对，如果我直接上场，我真的得被直接打死”

西尔万叹了口气，努力将自己的船桨摆成了自己刻板印象中的攻击形态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叫她。。。”

一阵巨大的冲击将他打倒在地

西尔万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重新排列，那件紧得要死的皮衣在摔倒时又勒紧了几分的窒息感，后背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这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第一次被如此激烈的攻击

船桨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噗”的一声插进不远处的泥土里，桨叶朝上，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抱歉，我对穿成这个样子的人都有点刻板印象。。。总觉得会很强很强”

。。。

节制望着眼前的男人面色苍白，僵硬的躺着地上，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内心涌上一股不安

。。。

她，这是在嘲讽我吗？

西尔万感觉他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

嫉妒，他好嫉妒

很强很强。

这四个字落进他耳朵里，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敲进他脑子里。

他动了动眼珠，看向她，节制惊异的看着他收缩到极限的金色眸子

她站在几步之外，纯白色的牧羊装，裙摆被风吹起一个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的呼吸是平稳的，她的脸上甚至没有汗，她的手里握着那把收起来的蕾丝小伞，像握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

她刚刚只用那把伞轻轻挥了一下

半成力

他飞出去三米远

他想起自己刚才摆出的那个攻击形态——双手握桨，身体下蹲，重心放低，努力模仿所有看过的武侠片里的姿势。他以为自己至少能像个样子。

然后她挥了一下伞

他就躺在这里了

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

然后她还说

他

很强很强

他

好嫉妒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