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苏念先开口,声音轻柔,“需要帮忙吗?我看……东西好像有点多。”
她指了指地上和桌上。
陆承宇直起身,抿了抿唇。
想拒绝,但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苏念清澈的、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单纯询问的眼睛,那句“不用”卡在喉咙里。
他侧过身,算是默许。
苏念走进去,没有贸然去动那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医学资料,而是先收拾起地上的空咖啡杯和几团废纸,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找来抹布,擦了擦积了薄灰的窗台和柜子表面。
动作轻快利落,带着一种居家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陆承宇就站在一旁,继续整理那堆论文。
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安静忙碌的身影。
她今天没穿护士服,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和她平时在抢救室里专业冷静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柔软的、暖洋洋的光晕。
“那个……”陆承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苏念回头,对他笑了笑,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不客气。陆医生也要注意休息,咖啡喝太多对胃不好。”
陆承宇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转回去继续擦拭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论文粗糙的纸页边缘。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她身上带来的薄荷糖清香,和他这里惯有的纸张油墨、咖啡苦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竟然不显突兀。
整理得差不多,苏念洗了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陆医生,那天……谢谢你。我是说,抢救那天,还有昨天的巧克力。”
陆承宇站在已经整洁许多的办公桌后,手指按在那支旧钢笔上,闻言抬眼看她。
夕阳的金光正好掠过他的侧脸,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职责所在。”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你做得很好。”
苏念的心,像是又被那粒小石子轻轻敲了一下。
她点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承宇慢慢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台上。
良久,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板新的巧克力,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急诊科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患者家属——陈阿姨。
她丈夫因胸痛入院,初步排查后高度怀疑冠心病,需要做冠脉造影明确诊断。
陈阿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
从入院起就焦虑得不行,逮着任何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就问:“医生,我老伴到底严不严重?会不会要开胸啊?听说那个造影也有风险……”
大部分医护人员都能理解家属的心情,耐心解释。
但陈阿姨的焦虑似乎超出了寻常,她不太信任年轻医生和护士,总觉得他们经验不足,反复要求找“最厉害的专家”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