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晚上。
雅典的民宿里,五个人围坐成一圈。
玛利亚奶奶做的饼干已经被于飞飞吃掉了一半,剩下的堆在桌子中间,像个小小的饼干山。
洛基趴在地上,盯着那座饼干山,眼神充满渴望。
唐晓翼把那两枚徽章放在桌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铜色的表面上,泛着柔和的光。
“两枚了。”他说。
于飞飞凑过去看,脸都快贴到桌子上了。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诶。”
“不一样。”伊戈尔忽然开口。
于飞飞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伊戈尔拿起其中一枚——埃及发现的那枚——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这只鸟的翅膀,角度不一样。”
唐晓翼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伊戈尔把两枚并排放在一起。
确实不一样。
埃及那枚,飞鸟的翅膀是展开的,平平的,像在滑翔。
希腊那枚,飞鸟的翅膀是上扬的,像是正要起飞。
“所以……每一枚都不一样?”唐晓翼问。
伊戈尔点点头。
希燕轻声说:“会不会每一枚,都是属于某个地方的?”
唐晓翼想了想,把那两枚收起来。
“等收集齐了,就知道了。”
——
第十八天。
上午。
他们刚从卫城回来,于飞飞还在念叨着那些柱子有多高,忽然有人敲门。
玛利亚奶奶去开门,然后回头喊他们:
“孩子们,有人找!”
五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跑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白头发,白胡子,穿着一件旧旧的夹克,眼睛很亮,笑容很慈祥——慈祥得像童话里那种会给主角发任务的NPC。
但他的手,不是空的。
他捧着一个木盒子。
看起来很旧,但擦得很亮。
唐晓翼警惕地看着他:“您是谁?”
老头没回答,反而打量了他们一圈。
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于飞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最后,老头笑了。
“羽之冒险队?”他问。
唐晓翼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只是把那个木盒子往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们。”
唐晓翼没接。
“这是什么?”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是你们的东西。”
于飞飞忍不住了,凑过去问:“老爷爷,您认识我们吗?”
老头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我认识你们的队徽。”
他指了指唐晓翼的口袋——那两枚徽章露出一点边缘。
“那是冒险协会的队徽。”老头说,“很多年前,我也有一枚。”
于飞飞惊呼出声。
唐晓翼更警惕了:“您是冒险协会的?”
老头点点头。
“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说,“那时候我们也像你们一样,五个人,到处跑。”
希燕轻声问:“那您的队友们呢?”
老头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很快又笑了。
“都走了。”他说,“但冒险协会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盒子。
“这个盒子,在协会里放了很多年。”他说,“一直等着有人来取。”
唐晓翼眨眨眼睛:“等着我们?”
老头笑了。
“等着集齐两枚队徽的人。”他说,“你们找到了两枚,就说明你们是它等的人。”
他把盒子塞进唐晓翼手里。
唐晓翼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木头的,旧旧的,但摸起来很光滑——像是被人抚摸过很多次。
盒盖上刻着一行字——
“羽之冒险队”
于飞飞倒吸一口凉气。
希燕轻声说:“打开看看吧。”
唐晓翼看了看其他人,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五枚徽章。
铜的,新的,闪闪发光。
五个人,一人一枚。
第一枚,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下面有一个字——
“勇”
第二枚,刻着一本翻开的书,下面有一个字——
“智”
第三枚,刻着一颗心,下面有一个字——
“善”
第四枚,刻着一双手,下面有一个字——
“忠”
第五枚,刻着一束光,下面有一个字——
“希”
五个人都愣住了。
于飞飞小声念出来:“勇、智、善、忠、希……”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我们的名字吗?”
老头笑着点点头。
“勇——勇气。”他看向唐晓翼。
“智——智慧。”他看向伊戈尔。
“善——善良。”他看向希燕。
“忠——忠诚。”他看向于飞飞。
于飞飞愣住了:“忠诚?我吗?”
老头笑着点点头。
“对,你。”他说,“忠诚于朋友,忠诚于伙伴,忠诚于自己的心。”
于飞飞低头看着那枚刻着双手的徽章,眼眶有点红。
老头最后看向符游。
“希——希望。”他说。
符游愣了一下。
老头看着他,目光很温和。
“你是他们的希望。”他说,“有你在,他们就会一直往前走。”
符游没说话。
但他低头看着那枚刻着光的徽章,看了很久。
唐晓翼忽然问:“那队徽呢?我们找到的那两枚呢?”
老头笑了。
“那是你们自己找到的。”他说,“是属于你们整个队的。这五枚,是属于你们每个人的。”
他顿了顿,又说:
“队徽,证明你们来过。个人徽章,证明你们是谁。”
唐晓翼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五枚徽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谢谢您。”
老头摆摆手。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们自己走到这里的。”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
五个人看着他。
老头笑了笑。
“好好活着。”他说,“活很久。去很多地方。”
他挥挥手,走了。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于飞飞忽然喊:“老爷爷!您叫什么名字?”
远远地,传来一句话——
“不重要!”
——
晚上。
五个人又聚在房间里。
木盒子放在桌子中间,盖子打开着。
五枚徽章并排摆在桌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旁边放着那两枚旧旧的队徽——埃及的,希腊的。
新和旧,亮和暗,放在一起。
于飞飞拿起那枚刻着双手的徽章,翻来覆去地看。
“忠……”他念着,“我会努力的!”
希燕笑着拿起自己的那枚——心,下面一个“善”字。
“很合适呢。”她轻声说。
伊戈尔拿起自己的那枚——书,“智”。
他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动了动。
唐晓翼拿起自己的那枚——飞鸟,“勇”。
他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符游。
符游拿着那枚刻着光的徽章,低头看着。
“希。”唐晓翼念出来,“希望。”
符游没说话。
唐晓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是我们的希望。”他说,“听到了吗?”
符游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但他开口了。
“你们也是我的。”他小声说。
唐晓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当然!”
洛基跑过来,跳上桌子,凑过去闻那几枚徽章。
闻了一圈,最后趴在那枚“勇”旁边,不动了。
于飞飞说:“洛基喜欢唐晓翼的!”
唐晓翼得意洋洋:“那当然,我是它主人的朋友!”
符游看了他一眼。
“……它选的我。”
唐晓翼噎住了。
希燕笑得直抖。
伊戈尔嘴角动了零点五厘米。
于飞飞在旁边真诚地说:“唐晓翼,你好惨。”
唐晓翼瞪他。
——
深夜。
大家都回房间睡了。
符游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枚“希”的徽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徽章上,那束光的图案亮晶晶的。
洛基趴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
唐晓翼探进一个脑袋。
“还没睡?”
符游摇摇头。
唐晓翼走进来,坐到床边。
他手里也拿着那枚“勇”的徽章。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月光。
过了一会儿,唐晓翼开口。
“符游。”
“嗯?”
“你觉得,‘希望’是什么意思?”
符游想了想。
“就是……”他顿了顿,“还有明天。”
唐晓翼愣了一下。
“还有明天?”
符游点点头。
“不管今天怎么样,”他说,“明天还会来。”
唐晓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确实是希望。”
符游没说话。
唐晓翼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安。”
“晚安。”
门关上。
符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徽章。
又看了看旁边睡着的洛基。
窗外,月光很亮。
他忽然觉得,那个“希”字,好像确实挺适合他的。
——
第二天早上。
于飞飞第一个冲进符游的房间,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快起来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唐晓翼顶着鸡窝头从隔壁过来:“于飞飞,你是公鸡吗?”
于飞飞眨眨眼睛:“公鸡是什么?”
唐晓翼沉默了。
希燕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
“这个怎么带?”
唐晓翼想了想。
“一人一枚,带在身上。”他说,“盒子也带上。”
于飞飞立刻把自己的那枚别在衣服上,别得歪歪扭扭的。
伊戈尔帮他正了正。
希燕把徽章收进口袋里。
伊戈尔也收进口袋。
唐晓翼别在自己衣服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
符游看了看他,把自己的那枚也收进口袋。
洛基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五个人走出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有一枚徽章。
勇、智、善、忠、希。
还有那两枚旧旧的队徽,在唐晓翼口袋里,贴着那枚“勇”。
——
机场。
候机的时候,于飞飞忽然问:
“唐晓翼,我们集齐了吗?”
唐晓翼想了想。
“队徽还差很多。”他说,“但个人徽章,集齐了。”
于飞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枚“忠”,笑了。
“那我们是一个完整的队了!”
唐晓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完整的。”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洛基趴在符游腿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飞机起起落落。
载着人来,载着人走。
但他们哪儿也不去。
他们在一起。
——
【羽之冒险队,个人徽章——全员集齐】
【勇·唐晓翼】
【智·伊戈尔】
【善·希燕】
【忠·于飞飞】
【希·符游】
【队徽收集进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