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灵植的低语

从凝露花田回来时，秦老正在院子里侍弄一株叶片发紫的植物。那植物长得很奇特，叶片边缘像锯齿一样，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秦老，我们回来啦。”苏清月把装着晨露的玉瓶递过去，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您看，我们收集了这么多。”

秦老接过玉瓶，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灵气很足。这凝露用来泡灵茶，最是养人。”他把玉瓶小心收好，转头看向那株紫色植物，“你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株‘紫绒草’怎么了。”

林野和苏清月凑过去仔细观察。紫绒草的叶片有些发蔫，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比正常的紫绒草要浅一些，像是失去了活力。

“是不是缺水了？”苏清月伸手摸了摸土壤，“好像有点干。”

秦老摇了摇头：“昨天刚浇过水，不缺水。”他叹了口气，“这紫绒草性子娇贵，既怕旱又怕涝，还特别敏感，周围有一点不对劲，它就容易出问题。”

林野蹲下身，凑近紫绒草，闭上眼睛，试着像对待其他灵植那样，用意念去感受它的状态。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的能力，虽然还很微弱，但有时能感觉到灵植传递出的模糊情绪。

起初没什么动静。他耐心地保持着专注，像在倾听一首极其微弱的乐曲。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情绪”——不是痛苦，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烦躁和不安，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扰到了。

“它好像……不太舒服。”林野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感觉它很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吵到了。”

苏清月好奇地学着他的样子，也凑近紫绒草，闭上眼睛，却什么也没感觉到，只好作罢，有些羡慕地看着林野：“你真的能感觉到？”

“嗯，很模糊，但能感觉到一点。”林野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四周，“秦老，最近院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秦老想了想，一拍大腿：“哦，对了！前天隔壁院子新来了户人家，养了只画眉鸟，整天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难道是因为这个？”

林野和苏清月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有可能。紫绒草对声音敏感，画眉鸟的叫声虽然清脆，但对于喜静的紫绒草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打扰。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把鸟扔了吧。”苏清月有些犯难。

秦老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也不一定非要让鸟不叫。紫绒草虽然怕吵，但也不是不能适应。我们可以试试……给它找点‘伴’。”

“找伴？”林野和苏清月异口同声地问。

“嗯。”秦老点点头，“找一种喜声的灵植，种在它旁边。喜声的灵植能吸收声波里的躁气，说不定能中和一下画眉鸟叫声的影响。”他转身走进屋里，很快拿出一包种子，“这是‘响铃草’的种子，这草最喜欢热闹，越吵长得越茂盛，正好和紫绒草互补。”

说干就干。秦老带着两人在紫绒草旁边挖了个小坑，把响铃草种子埋了进去，又浇了点灵泉水。

“接下来就等它发芽了。”秦老拍了拍手，“响铃草长得快，不出三天就能发芽。到时候看看效果怎么样。”

接下来的两天，林野和苏清月每天都会来看看紫绒草和刚种下的响铃草。紫绒草的状态依旧没什么好转，但也没继续恶化。

第三天一早，林野刚走进院子，就听到苏清月惊喜的叫声：“林野！你快来看！”

他赶紧跑过去，只见紫绒草旁边的土里，冒出了好几株嫩绿的芽，顶端顶着小小的、像铃铛一样的花苞。是响铃草发芽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紫绒草的叶片似乎舒展了一些，颜色也恢复了几分深紫，看着比前两天精神多了。

“真的有用！”苏清月高兴地拍手，“你听，画眉鸟又在叫了，但是紫绒草好像不烦躁了。”

林野也凑近紫绒草，试着用意念去感受。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舒适的波动，像是紧绷的弦被放松了。

“它们在‘交流’。”林野轻声说，“响铃草好像在……安抚紫绒草。”

秦老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了：“灵植之间，也有它们的相处方式。有时候，不是硬碰硬地排除干扰，而是找个能互补的伙伴，反而能共存得更好。”

林野看着紫绒草和旁边生机勃勃的响铃草嫩芽，心里忽然有所触动。

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像这些灵植一样？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她正小心翼翼地给响铃草浇水，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想起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那点犹豫，忽然觉得，或许不必那么害怕。

就像紫绒草需要响铃草，有些心事，或许也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清月身边，轻声说：“清月，等响铃草开花了，我们……一起去灵植园最高的山坡上看看吧，那里能看到整个园子的景色。”

苏清月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随即笑了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好啊。”

林野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像被晨露滋润过的灵植，舒展开来。

或许，有些“低语”，不必等到完美的时机，顺其自然，就像灵植的生长一样，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