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淬灵池里的过期泡面

灵根检测的结果出来时，林野正在后山的淬灵池边啃泡面。

劣质面饼泡得发涨，汤汁溅在灰扑扑的道袍上，活像块没洗干净的油渍。他盯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十五岁的少年，眉眼还算周正，就是下巴上沾着点泡面渣，和周围仙气缭绕的宗门景致格格不入。

“林野！”

一声怒喝炸响在头顶。负责检测的执法堂长老踩着飞剑悬在半空，手里捏着张黄纸，气得山羊胡都在抖：“五行杂灵根！纯度三成七！你这资质，连外门弟子都够不上！”

林野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把泡面桶往池边一扔，塑料桶“咚”地撞在青石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池水里那块泛着蓝光的玉石旁。

“知道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知道？你可知杂灵根意味着什么？别说引气入体，就算磕破头修到炼气三层，也休想凝出半点灵力！留你在青云宗，纯属浪费宗门资源！”

林野没接话。他来青云宗三年，从杂役弟子做到记名弟子，早就听够了这种话。父母是山下小镇的普通农户，三年前把他送上山时，卖了家里唯一的耕牛才凑够入门费，只盼着他能修出点门道，将来能护着家里不受妖兽侵扰。

可现实是，他连最基础的吐纳法诀都练不顺。别人打坐一个时辰能吸纳三缕灵气，他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多只能抓住一缕，还多半是带着土腥味的驳杂灵气。

“三天后，卷铺盖滚下山。”长老甩下这句话，驾着飞剑“咻”地没了影，留下的气浪掀得林野的破道袍猎猎作响。

林野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池水半泡着的泡面桶。淬灵池是青云宗的宝贝，池底的玉石能自动蕴养灵气，宗门弟子都宝贝得很，哪像他，敢在这里吃泡面。

他刚想把桶扔进旁边的 trash 篓（哦不，是宗门专用的蕴灵烬），指尖突然触到池水里的异样。

不是玉石散发的温润灵气，而是一股……带着酸辣味的古怪气息，正从泡面桶接触池水的地方冒出来。

林野愣住了。他试探着把手指伸进水里，指尖刚碰到泡面桶的边缘，池水里突然“咕嘟”冒起个气泡，气泡炸开时，一股浓郁的灵力猛地冲了出来，像条小蛇似的钻进他的指尖！

“唔！”林野浑身一震，这股灵力比他打坐三天吸的还多，而且……带着股明显的红烧牛肉味？

他低头看去，只见泡面桶里剩下的那点汤渣，正被池水里的灵气一点点“吃”掉，每吃掉一点，就有一缕灵力冒出来，乖乖地钻进他的经脉里。更奇的是，那些原本驳杂不堪的五行灵气，被这股“汤渣灵力”一冲，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像被驯服的小兽，顺着他的经脉慢慢游走。

林野懵了。他赶紧把泡面桶捞起来，桶底还沾着点没泡烂的面饼渣，他捏起一点扔进池水里——果然，又有一缕灵力冒了出来，这次带着点小麦的清香。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有的怪毛病——别人闻着是草木香的灵气，他闻着总带点别的味。比如后山的灵草，别人说是清苦的，他闻着像冰糖雪梨；前殿的香炉，别人说是檀香，他闻着像烤红薯。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鼻子有问题，现在看来……

林野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那是他省了三天饭钱买的桂花糕，本想检测完灵根，不管结果如何都吃口好的。他捏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扔进淬灵池。

“咕嘟。”

气泡比刚才还大，一股甜丝丝的灵力猛地涌出来，像团棉花似的裹住他的手腕，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这股灵力比汤渣灵力纯多了，顺着经脉游走时，竟隐隐有要冲破炼气一层瓶颈的架势！

林野的心脏“咚咚”狂跳。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上山时，村口的老瞎子给他算过一卦，说他是“食灵体”，注定要靠“吃”来修行，当时只当是胡扯，现在看来……

“喂，你在干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林野吓了一跳，赶紧把油纸包藏起来，抬头看见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池边，手里拎着个食盒，正皱着眉看他。

少女梳着双丫髻，眉眼精致，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内门弟子。林野认得她，是宗主的小女儿，苏清月，据说五岁就测出了冰系天灵根，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没……没什么。”林野赶紧站起身，把泡面桶背到身后。

苏清月却眼睛一亮，盯着他刚才泡过泡面的池水：“咦？这里的灵气怎么变浓了？还带着点……烟火气？”

她走到池边，伸手就要去碰水面，林野吓得赶紧拦住她：“别碰！这水……刚被我弄脏了！”

苏清月挑眉：“弄脏了？你用什么弄脏的？”她的目光落在林野身后露出的泡面桶角上，突然笑了，“你该不会是……把吃的扔进淬灵池了吧？”

林野的脸瞬间涨红，正想辩解，苏清月却突然“哎呀”一声，指着他的手腕：“你的手！”

林野低头看去，只见他刚才接触池水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红光，像个贪吃的嘴，正一点点吮吸着池水里的灵气。而他的丹田处，那股甜丝丝的灵力已经凝聚成了一小团，正慢悠悠地旋转着——那是炼气一层的征兆！

他竟然……就这么突破了？靠一块桂花糕？

苏清月也看呆了，她修行五年才到炼气三层，从没见过有人能靠扔吃的进淬灵池突破的。她突然凑近林野，鼻尖动了动，像只小狐狸：“你身上……有股很好吃的味道。”

林野：“？”

“不是桂花糕的味。”苏清月皱着眉，“是……更纯粹的，像刚出炉的灵米糕，还冒着热气的那种。”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老瞎子的话，难道这“食灵体”，不仅能靠吃的引灵气，连自身都会散发出食物的味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执法堂长老的声音，似乎在叫苏清月。苏清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盯着林野，眼神亮晶晶的：“喂，杂灵根的，明天还来这儿吗？我带点好吃的给你。”

没等林野回答，她已经拎着食盒跑了，粉色的裙摆在草地上划出道漂亮的弧线。

林野站在淬灵池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圈，又看了看丹田处那团旋转的灵力，突然觉得，三天后是不是滚下山，好像还不一定。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掰了点扔进池里。

“咕嘟。”

又是一缕甜灵力冒了出来。

林野笑了。也许，他这杂灵根，真能走出条不一样的路呢？比如……靠吃成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