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会议召开,关于整个家族的命运抉择,就将展开,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了最精致的水晶,连流淌的乐章都似被无形的指挥棒按下了休止符。弗雷德里克背脊微挺,那一瞬间松弛的肩线重新绷出一道清冽的弧度,宛若一把蓄势待发的大提琴弓。他没有回头,只是眼底那点方才被温情融化的柔软,迅速被一层厚重的、名为“克雷伯格”的孤傲所覆盖。
橡木大门被无声推开,裹挟着室外暮色的寒凉与一丝烟草皮革的气息。老管家躬身退至一侧,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银灰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与弗雷德里克有着七分相似,只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已被岁月与宫廷的规训磨出了冷硬的棱角。
弗雷德里克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被岁月无情磨砺的父亲,他深知,面对这位执掌家族数十年的大家长,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实力与城府,才是对话的筹码。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少年的声音清泠如初,吐字清晰,带着他特有的慢条斯理,“家族的荣耀和传奇,从不是他人的伴奏曲,而是弗雷德里克的主旋律。”
他站在父亲面前,两人的身高差不过数寸,气场却已是针尖对麦芒。少年微微仰头,那双清澈的蓝宝石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定。
“宫廷的舞步,困不住真正的音乐”
“镀金的鸟笼,锁不住真正的自由”
“您困在宫廷的规则里太久了,久到忘了音乐本应是自由的。弗雷德里克家族的命运,不该是做皇室的乐师,而是做旋律的君王。”
父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弗雷德里克,不是那个躲在琴房里的孤僻少年,也不是那个在他面前低头受训的孩子。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那是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是属于作曲家的绝对掌控力。
“你太年轻,太天真了,像你这样的愣头青,我见过太多太多,他们无一不是为梦想而追逐,可惜现实来得太快,它那样逼仄,空白,窒息,一切的梦想都化作多年之后的叹息。”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那些苟且偷安,就让他们都和那些腐朽的思想一起离开,艺术是荣誉的附属,如果宁可为了度日,我宁可为此奉献出自己的生命,灵魂,感情和一切珍贵的东西,我不再害怕失败,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次失去”
他的话语没有激昂的呐喊,却如同一曲渐强的乐章,一点点叩击着在场众人的心弦。烛火映在他绝美的面容上,将那份孤傲与坚定勾勒得愈发清晰,少年眼底的光芒,比厅中所有烛火都要耀眼。
他生来便藏着不驯的桀骜,有着深植心底的城府,从不是只会沉溺琴房的花花公子,而是能为家族抉择、扛起重任的继承人。此刻的弗雷德里克,褪去了所有柔软,以最冷傲的姿态,站在命运的路口,用属于作曲家的执着与锋芒,为家族的未来,奏响了最坚定的序章。
长桌两侧,沉默渐渐被打破,有人眼中浮现出动容,有人流露出钦佩。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用他独有的方式,将桀骜藏于城府,将锋芒融于琴心,让所有人都明白——克雷伯格的命运,从不由他人定义,只由自己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