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了。
睫毛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蒙了一层软软的雾,躺在床上愣了片刻,轮廓才虚虚实实地叠在一起。
昨晚……
等等!
猛一侧头,身边少年虽睡得沉,手却仍然紧紧抱着对方的腰不愿松开。
沈淮景就这样侧着头看了江衍忱一会。
他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连嘴角都微微带一点松弛的弧度,阳光刚漫过窗沿,落在他身上都变得轻软。
指尖忽然一烫,竟是沈淮景无意识地伸了手去触碰江衍忱的睡颜。
没有目的,只是下意识想要靠近。
好似许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亲密过。
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耳朵微微发烫,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乱,撞得耳膜发响,晨光像是细小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窜开,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掀被、起身、穿鞋、出门,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等到沈淮景走后,江衍忱缓缓睁开眼,虚虚握了握那只方才还搂着沈淮景的手。
草木宽大的叶子上滚落晶莹的露珠,带些寒气。
等到沈淮景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惊魂未定。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为什么又会在江衍忱的床上?
算了,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随后沈淮景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没过一会儿,沈淮景还是决定起床。洗漱完毕后,便去吃早饭。
刚坐下没多久,江衍忱也走进了餐厅。沈淮景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他一只手遮着脸,不敢看江衍忱。
江衍忱倒是一脸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坐在沈淮景对面,还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啊。”沈淮景嗫嚅着回了句“早”,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是脚趾也抠出三室一厅了。
吃早饭的时候,沈淮景一直盯着碗里的粥,不敢抬眼,勺子碰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江衍忱却吃得很自在。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尴尬啊?
和自己朋友睡就算了,搂着人睡就多少有点暧昧了吧!
“怎么不吃菜?”江衍忱突然开口,沈淮景吓得手一抖。
他慌乱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差点噎着。江衍忱见状,递过来一杯豆浆,温和地说:“慢点吃。”沈淮景接过,匆匆喝了一口,这一顿早饭,沈淮景吃得窘迫又煎熬。
一顿饭后沈淮景几乎是用逃跑的姿态离开的。
今天他到百草丹房到得挺早的,偌大的丹房只有他一个人。
接下来,请开始班长的职责之——
准备今天需要用的药材。
这两天宗门上下好像都有点脆皮,所以除了一些给学生上课要炼的半成品,还要准备一些什么治骨折的、治感冒的和一堆缓解小毛病的。
“哈!”
陈澜同学本来想站在后面吓沈淮景一跳的,结果沈淮景平静地转身后“啪”的一下,被甩了一本书在脸上。
陈澜有些生无可恋地拿起那本书:“沈师兄,你下次温柔点行不?”
“你连着炸了五个炼丹炉还想让我温柔对你?”
抱歉,没有温柔的义务。
十四岁怎么了?一百四十岁来了百草丹房也要乖乖当孙子!
“滚去背书,这几天你都别想碰炉子了。”
陈澜(不嘻嘻):“背哪里?”
“从第一章一直背到十五章。”
“什吗!”陈澜声音都变形了。
沈淮景皱眉揉了揉耳朵:“别吵……不算多,你认真背今天肯定背得完。“
“还要今天背完!”陈澜惊恐地说。
“背不背?不背你去找老人参。”
一想到长老那可怕的教育方式,陈澜小朋友立刻苟着腰说:“感谢师兄不杀之恩,我立刻去背书。”
栖月长老尊命可不是挂的,毕竟沈淮景这种十七岁杀进修仙界炼药圈的人就是他教出来的。
可见其手段一斑。
丹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最后等人基本上都到了以后,传说中的老人参终于姗姗来迟。
栖月长老赔着笑:“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啊,淮景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嗯,长老这是未完成昨天您布置的论文‘人与草木精灵如何和谐共处’的学子。”
交代完工作后,沈淮景就跑路去上思想课了。
接着就能听见老人参的怒吼。
学弟学妹成功遭殃。
思想课在陋室上,不是因为简陋,纯是因为上思想课兼历史的浮生长老这人喜欢陋室铭。
思想课上,沈淮景表面上认真听讲,可心思却不知要飘向何方。
正叼着笔头发呆,结果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小沈啊,我看你思考得非常认真,你来吧!”
沈淮景:?
呲溜一下站起来后,还是旁边的雪千黛龇牙咧嘴地提醒着答完的。
当然不算提醒,算直接把答案念一遍。
好不容易熬到思想课结束,沈淮景长舒一口气。刚走出陋室,就看见楼宴月靠在桥上等他。沈淮景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老神仙别又憋什么坏招。
“下课了?”
楼宴月虽然一脸慈爱,但看他这样子,沈淮景总感觉没啥好事。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下午我们启程观音境。”
至于这地方为什么叫“观音境”,大概是沈淮景写文的时候乱想的吧!
总之我们只需要知道,这地方灵气充沛,里面还有几个夯到爆的神器,传的神乎其神,说是真龙骨头做成的,但是这么久也没人找到过,尽管找不到神器,却也能凭借此地丰厚的灵气提高一下修为。
至于为什么人人都信观音境内有神器,是因为楼宴月的神器就是从里面找的。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断来此想要“碰运气”。
沈淮景抱着书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了句“好”。
反正自己也是来回跑个流程,神器是男女主的,毕竟自己只是个小配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