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呢,沈淮景睡意终于上来了,结果又被叫起来做任务——
三更半夜下着大雨给江衍忱送被子。
本来沈淮景都明确拒绝了系统的要求,毕竟江衍忱又不是傻子,还不至于被子都不盖。
结果一听这破任务值八百能量。
觉也不睡了,立刻就爬起来。
睡觉哪有能量重要!
十年前,江府。
江衍忱身上仍然披着那件素色的丧服,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离他远去。他孤零零地蜷缩在春雪苑那棵巨大的肆月雪树下,宛如一朵被遗弃的残花。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默默地坐在满地的花瓣之中,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低垂着头,眼神迷茫而又空洞。
孤立无援,无人问津。
前段时间沈娉妍来江府大闹了一场,他大概知道,沈娉妍想要将他带去沈家抚养,但是他父亲不让。
江家靠着沈家的资助才发的家,现在也还是仰着沈娉妍的鼻息而活。
容玉寒与沈娉妍交好,现在容玉寒死了,若是江衍忱也被带走了,沈娉妍就不会再管江家的死活了。
江衍忱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大人争吵。
他当时真的好想喊一声——
沈姑姑,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
不想……
可是,如果连他都离开了,只留下母亲独自一人在此,她便什么也没有了。
那棵肆月雪树上盛开着洁白如雪的花本是兆头极好的花,现下看来倒是凄凉了许多。
容玉寒头七才过两月,江迟已将寇清雪抬为正妻,不过两月,江家已经没有了容玉寒的痕迹。
江衍忱把头埋在膝盖里,春风轻轻吹,肆月雪的花瓣飘啊飘,落在江衍忱的脑袋上,像是母亲在抚摸自己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突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江迟带着寇清雪气势汹汹地走来,寇清雪满脸厌恶地指着肆月雪树,“这破树留着有什么用,砍了!”
江衍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他冲上去抱住树干,大声喊道:“不准砍!这是母亲留给我!”江迟脸色一沉,上前抓住江衍忱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开,“就是棵树,砍了就砍了,还犯得着顶撞你母亲,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何必呢?”
江衍忱冷冷看着周围的人,一个又一个推开那些想要对肆月雪造成伤害的人。
江迟怒目圆睁,用力揪起江衍忱,抬手就是一巴掌。
江衍忱被打得嘴角溢血,却也像只猫一样挠了江迟几下。
这下可不得了,给江迟脸上挠出三条清晰的红印,江迟愈发恼怒,连着扇了他数十个耳光,随后将他狠狠扔在地上。
江衍忱摔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肆月雪的花瓣,像个破碎的玩偶。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江迟一脚踩住。寇清雪在一旁冷笑,催促着下人赶紧砍树。
随着斧头的落下,肆月雪树轰然倒下,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悲伤的雪。
瘦小的孩子匍匐在地上,任由雨水砸在自己的脸上。
江迟和寇清雪砍完树后就带着人走了,也没有管江衍忱。
不知过了多久,江衍忱依稀感受到自己好像跑在街上,最后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雨声、风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声。
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压得人喘不上气。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受到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
是谁?
他这么想着,用尽力气睁开眼,落入眼中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
容玉寒。
“娘亲……”孩子孱弱的声音落在耳朵里,让人心疼的紧。
沈娉妍看着那双与容玉寒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她将孩子揽进自己怀里,轻声道“娘亲在,衍忱不怕啊,不怕……”
自己这是死了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看见母亲呢?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沈娉妍咬牙切齿,纵使她现在极其厌烦江迟的这种行为,但现在还是江衍忱的身体要紧。
进门后,便叫管家叫几个医师,在烧些热水备上干净的衣物。
等一切收拾好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家也派人来了多次,沈娉妍站在门口将人麻了回去。
“母亲,他怎么……”沈淮景刚下学,一回家就听说江衍忱被虐打,晕在沈府门口。
沈娉妍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失了光彩,面上留有泪痕。
怎么会不伤心呢?
想当年修真界双姝,现如今一个与负心人和离后风生水起,一个已经归为尘土。
容玉寒本就是庶出不受待见,死后容家也只是象征性得拿了些许钱财给她陪葬,剩下的一大半几乎全是沈娉妍出的。
容玉寒的东西不多,江衍忱算她最宝贝的。
“你洗漱完,自己去吃饭,剩下的交给我吧。”沈娉妍疲惫得说完扯出一个笑。
沈淮景知道这时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听话地离开了。
雨渐渐停了,梦也该结束了。
沉香仙居。
沈淮景正给人盖被子呢,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江衍忱睁开的眼睛。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显得格外尴尬和紧张。
"醒了?醒了就......" 沈淮景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腰间传来,将自己猛地向前一拽,直接撞到了江衍忱的身边上。
出于本能反应,沈淮景立刻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想要摆脱这种奇怪而又亲密的姿势。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又紧紧按住了他的脖子,并用力向下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淮景措手不及,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动作,便已经发现自己此刻正以一种极为狼狈不堪的姿态趴在了江衍忱的身上。
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怒意,沈淮景有些恼火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江衍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可谁知当他与对方的目光交汇时,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眸。
"你干什么!" 沈淮景的声音带着些许愤怒和不解。
江衍忱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静静地保持沉默,同时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沈淮景的肩窝里。
感受到脖颈处那股轻柔且温暖的气息,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绒毛摩挲感,沈淮景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咬着牙再次低吼道:"松开!"
“别动好吗?”江衍忱把整个脑袋埋进沈淮景的肩窝里。
沈淮景依然试图挣脱束缚站起身来,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潮湿感。
这是什么?泪水?!
哭了?!
沈淮景心头一惊,连忙伸手去推搡江衍忱埋在自己肩头的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少年那满含着晶莹泪珠的双眼。
痛苦、思念、酸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交织在一起,让那双原本就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显得愈发迷离而动人。
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酷无情、让人捉摸不透的反派角色,竟然会如此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这般脆弱无助的神情?
沈淮景不禁有些动容,心中的坚冰似乎开始慢慢融化。
他默默地抬起手,用袖子轻轻地擦拭掉江衍忱眼角的泪痕,尽可能温柔地问道:“怎么突然间就哭起来了呢?”
然而,面对沈淮景的询问,江衍忱并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对方,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人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系统此局何解?”
“哈哈哈哈,此局无解呢!”系统幸灾乐祸地说,“要不您猜为什么这个任务值这么高的能量嘞?”
六六六,合着还有“隐藏消费”。
真是人老不中用啊!
沈淮景就着江衍忱抱他的姿势摸了摸怀中之人的脑袋。
“那你现在需要我干什么呢?”
江衍忱抬起脸:“陪我。”随后将他的原本搭在沈淮景脖子上的手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沈淮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江衍忱的背,“好,我陪你。”
窗外,夜已深,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衍忱的手在沈淮景脸上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沈淮景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但看到江衍忱眼中的依赖,还是忍住没有躲开。
渐渐地,江衍忱的呼吸变得均匀,似乎睡着了。沈淮景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却被江衍忱抱得更紧。
“别走。”江衍忱喃喃道。沈淮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又躺了回去,任由江衍忱抱着。他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霜卯睡着只是装的🤓☝️这个江衍忱精得很,感觉淮景对自己感到不满就死缠烂打要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