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贴着北冥雪的脖子。
冰冷,锋利。
她能感受到那寒意,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时刀锋微微擦过肌肤的触感。
可她没有发抖。
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沈鹤站在她身后,一手持剑,一手扣着她的肩膀。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带着几分玩味。
“小丫头,”他说,“你不怕?”
北冥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那些人。
南宫问天站在几步之外,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天晶剑微微颤抖。他在克制。
南宫问影站在另一边,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随时准备动手。他在忍耐。
北冥雷被东方铁心死死拽着,眼眶已经红了。他在挣扎。
父亲站在人群里,脸色沉得吓人,可他没有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动。
还有东方雄、西门豪、宗主……那么多人在看着她。
她不能怕。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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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见她不说话,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被我挟持,还这么镇定的人。”
他把剑又贴近了一分。
脖子上那道血痕更深了些,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颈侧滑下,落入衣领。
北冥雪感觉到了那刺痛。
可她还是没有出声。
只是看着前方。
沈鹤等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不说话?”他说,“那我就……”
“我的命,你可以拿去。”
北冥雪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鹤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他问。
北冥雪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些人震惊的目光。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把脖子往刀刃上,又靠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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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南宫问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她没停。
刀刃更深地陷入她的肌肤,血珠涌出,沿着刀刃往下淌。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平静。
沈鹤的手微微一抖。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人。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
一个小丫头。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在刀刃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自己往刀刃上靠。
他看着面前这个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的手,第一次有些不稳。
“你疯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北冥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继续说。
“我的命,你可以拿去。”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不过——”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本事,承担杀了我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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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被挟持的女子,自己往刀刃上靠。
看着她流血的脖子。
看着她平静的目光。
沈鹤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挑衅。
她在挑衅他。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被挟持的时候,在挑衅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冥雪继续说。
“我是北冥雪庄的大小姐,唯一的嫡女。”
“我是南宫城未来的主母,今天刚定亲。”
“我是秦神医的关门弟子,天下皆知的小神医。”
她一字一句,声音平静。
“你杀了我,北冥雪庄会倾全庄之力追杀你。”
“南宫城会倾全城之力追杀你。”
“那些我救过的人,那些受过我恩惠的人,都会追杀你。”
她顿了顿。
“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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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小看她了。
这个小丫头,不是那种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家闺秀。
她是狼。
是那种看起来温顺,可一旦被逼到绝路,会比任何人都狠的狼。
他的手,第一次有些发抖。
不是害怕。
是……说不清的东西。
北冥雪感觉到他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她说,“怕了?”
沈鹤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丫头,你这是在找死。”
北冥雪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
“找死?”她说,“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的命,你可以拿去。”
她顿了顿。
“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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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鹤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张带笑的脸。
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
可此刻,面对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他第一次犹豫了。
不是不敢杀。
而是……
她说得对。
杀了她,他会成为天下公敌。
北冥雪庄、南宫城、还有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那些遍布天下的病人,那些她救过的性命。
他会被追杀到死。
他沉默了。
北冥雪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又笑了。
“不敢?”她说,“那就放了我。”
沈鹤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平静。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笃定。
笃定他不敢杀她。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小丫头,”他说,“你赢了。”
他松开手。
剑从北冥雪脖子上移开。
她踉跄了一步,被冲上来的南宫问天一把抱住。
南宫问天的手在发抖。
他的脸埋在她肩头,说不出话来。
北冥雪靠在他怀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忽然有些想哭。
可她忍住了。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她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