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南宫城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今日是南宫少主与北冥家小姐定亲的日子。
从城主府到城门,一路上挂满了红灯笼。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争相目睹这场盛事。有人说,这是南宫城二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喜堂设在正殿。
红绸从殿门一路铺到高台,两侧摆满了鲜花。烛火通明,映得满堂生辉。
宾客陆续入座。
西门豪带着西门孝来了,东方雄带着东方铁心来了,宗主代表玉岛国也到了。几位城主坐在上首,谈笑风生。
南宫逸坐在主位上,面带笑意。
可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人群。
今日的喜事,也是今日的陷阱。
那个人,会来吗?
---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新娘子来了!”
所有人看向殿门。
红绸漫天的喜堂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北冥雪。
她今日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嫁裙。
那裙子是特制的,立领上绣着银纹灵蝶,栩栩如生。广袖镶着米白的锦边,与酒红的底色相映成辉。裙摆层层叠叠,如赤霞翻涌,每走一步,金线暗纹便在晨光下流转,像是踏着一路霞光。
赤金的腰封束出她纤细的腰身,腰间垂落的红绸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扬。
她的淡紫色长发被挽成了繁复的灵蛇髻,发间簪着一朵蔷薇发饰。金步摇垂落的红丝绦轻轻晃动,与鬓边的蔷薇相映成趣。
她抬起眼。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浸着浅淡的柔光。
可仔细看,那柔光之下,沉淀着灵力的锋芒。
她走过红绸铺就的长路,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满座皆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从红绸中走来的女子。
她像踏火而来的灵域神女。
明艳。
高贵。
凛然不可侵。
---
西门孝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东方铁心难得地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宗梦灵和宗梦莎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几位城主也愣住了。
西门豪喃喃道:“北冥兄,你这女儿……也太好看了吧。”
北冥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女儿,看着那个从红绸中走来的身影。
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
想起她趴在窗台上说“以后把雪分给别人”。
想起她跳进冰湖救人,自己却落下病根。
想起她一个人去做诱饵,从高楼上跳下来。
她长大了。
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的眼眶有些热。
可他笑了。
---
南宫问天站在高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他也穿着酒红色的礼服,和她相配。
可此刻,他已经忘了自己穿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他等了九年。
今天,她终于来了。
他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只手,握在一起。
南宫逸站起身,高声宣布。
“今日,南宫问天与北冥雪,正式定亲!”
满堂掌声。
红绸飘扬。
---
角落里,南宫问影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
可仔细看,那笑容里,有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嫉妒。
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看着他们握着的手,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墙头看见她的那个夜晚。
月光下,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像一朵初绽的梅。
他那时候说,你早晚是我的。
现在,她成了哥哥的未婚妻。
他应该难过。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幸福的笑。
那笑容,比满堂的红绸还要耀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
“小美人,”他轻声说,“好看。”
没有人听见。
可他不在意。
他知道,她幸福,就够了。
---
高台上,北冥雪忽然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他。
看见了他脸上的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南宫问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弟弟。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敌意,没有争夺。
只有一种……他们都懂的东西。
南宫问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走进人群里,消失在红绸中。
高台上,北冥雪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可她知道,他没事。
他就是这样的人。
张扬肆意,却比谁都懂分寸。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
南宫问天正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
她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
红绸飘扬。
喜堂里,欢声笑语。
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