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城主府。
乙字号护卫里有内鬼——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南宫逸立刻下令,将所有乙字号护卫集中起来,逐一排查。
北冥雪也跟着去了校场。
她想亲眼看看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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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上百名乙字号护卫列队而立。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悬佩刀,面容肃穆。
南宫逸站在点将台上,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昨夜,有人供出,乙字号护卫中有人与外敌勾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主动站出来的人,可从轻发落。”
没有人动。
校场上一片寂静。
南宫逸等了一会儿,继续说。
“不肯站出来,那就一个个查。查到的人,按叛徒论处,斩立决。”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北冥雪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
她在观察他们的表情。
有的紧张,有的惶恐,有的镇定,有的茫然。
可哪一个才是内鬼?
她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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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问天走到她身边。
“能看出什么吗?”
北冥雪摇摇头。
“人太多了。”
南宫问天点点头。
“那就一个个审。”
审问开始了。
护卫们被依次带进旁边的帐篷,由专人盘问。问的是最近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北冥雪站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个接一个,都没有问题。
两个时辰过去了,已经审了一大半,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西门豪忍不住嘀咕:“会不会是那护卫看错了?”
东方雄摇摇头。
“应该不会。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北冥雪没有说话。
她相信那个护卫。
他冒着生命危险醒来,就是为了说出这个线索。他不会说谎。
那内鬼一定还在这些人里。
只是还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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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审了几个,还是没有。
太阳渐渐西斜,校场上只剩下最后十几个护卫。
北冥雪的心提了起来。
最后一个护卫被带进帐篷。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北冥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感觉不对。
她跟着走进帐篷。
盘问的人正在问他话。
“昨晚戌时到亥时,你在哪里?”
“在营房睡觉。”
“有人作证吗?”
“有,同屋的几个人都在。”
盘问的人记录着,正要让他出去,北冥雪忽然开口。
“等一下。”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北冥雪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警惕,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赵六。”那人说。
“在乙字号多久了?”
“三年。”
“之前在哪里当差?”
“在丙字号,两年前升上来的。”
北冥雪点点头,又问。
“昨晚你一直在营房睡觉?”
“是。”
“中途没出去过?”
那人犹豫了一瞬。
“没、没有。”
那一瞬间的犹豫,被北冥雪捕捉到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说谎。”她说。
那人的脸色变了。
“我、我没有……”
北冥雪盯着他。
“你犹豫了。我问你中途有没有出去过,你犹豫了。”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南宫问天走过来,站在那人面前。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力。
“说实话。”
那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认命,而是——
解脱。
“是,”他说,“我出去过。”
帐篷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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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按在地上,戴上了镣铐。
他低着头,没有挣扎。
北冥雪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替谁做事?”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
“北冥小姐,”他说,“您很聪明。”
“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说,“每次都是他来找我。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
又是蒙面人。
北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让你做什么?”
“盯着城主府的动静。”那人说,“有大事就告诉他。”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如果南宫少主有婚约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北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婚约。
又是婚约。
“为什么?”
那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传消息。”
南宫问天开口。
“你传了多少次?”
“三次。”那人说,“一次是上次四大城聚会,一次是长明灯起火那晚,还有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北冥雪。
“是北冥小姐被绑的那天。”
北冥雪愣住了。
她被绑的那天。
那些人能那么快找到她,是因为——
有人通风报信。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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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押了下去。
帐篷里一片沉默。
北冥雪站在那里,手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那天是自己主动去做诱饵,是自己把那些人引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就算她不主动,那些人也会找到她。
因为他们有内鬼。
一直在盯着她。
南宫问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
“雪儿。”
北冥雪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
南宫问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有事。
可她没有说,他就不问。
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