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自尽

北冥雪站在那个人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说吧，”她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别，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慌乱。

而是……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北冥雪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往南宫问天怀里靠了靠。

南宫问天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无声地给她支撑。

那人看见了这个小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北冥雪心里发毛。

“北冥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久仰大名。”

北冥雪看着他。

“你认识我？”

“当然。”那人说，“谁不认识北冥家的小神医？谁不知道您是南宫少主等了九年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慢慢地扫过。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北冥雪皱了皱眉。

“别说这些没用的。回答我的问题，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唇，看着她那身皱巴巴的纱裙。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让人不舒服。

“北冥小姐，”他说，“您知道吗，您比我想的……更漂亮。”

南宫问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说话注意点。”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南宫问天。

目光在兄弟俩之间转了转，又落回北冥雪身上。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北冥雪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北冥小姐，”他说，“您今晚这一出，确实精彩。”

“可您知道吗……”

他顿了顿。

“您查到的这些，都是我们想让您查到的。”

北冥雪愣住了。

“什么？”

那人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弄。

“胡三，林平，钱四，还有我……”他说，“都是棋子。您以为您在抓幕后黑手，其实您只是在帮我们，清理一些没用的棋子罢了。”

北冥雪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那些线索，想起那些巧合，想起那些太过顺利的追查。

都是……设计好的？

“你胡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药，那封信，那些证据——”

“都是真的。”那人打断她，“可也都是我们想让您找到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北冥小姐，您太聪明了。可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反而更容易被人利用。”

---

北冥雪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奔波，想起那些不眠不休的追查，想起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发现的线索。

都是假的？

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她的手在发抖。

南宫问天把她搂紧了些。

“雪儿，”他在她耳边说，“别信他的。他在扰乱你。”

北冥雪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

她的眼眶有些热。

可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她说，“我不信。”

她转向那个人。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得意，不是嘲弄。

而是一种……解脱。

“北冥小姐，”他说，“您是个好人。”

“可惜……”

他没有说完。

他的嘴角，忽然流出一丝黑血。

北冥雪的眼睛睁大了。

“你——”

那人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早就服了毒。”他说，“从被抓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北冥小姐，”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心……身边人……”

然后他倒了下去。

再也没有起来。

---

殿内一片死寂。

北冥雪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嘴角的黑血，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雪儿。”南宫问天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看着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坚定。

“别怕，”他说，“有我在。”

北冥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光。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她咬着唇，没有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南宫问影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傻不傻，”他说，声音难得地温柔，“哭什么？”

北冥雪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也许是害怕。

也许是挫败。

也许是那句“小心身边人”。

可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两个人会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

落在那些还没解开的谜团上。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