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孤行

天才蒙蒙亮。

窗纸透进来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屋里还是暗的。

北冥雪睁开眼睛。

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事，想着那个跑掉的人，想着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想着自己要做的事。

睡不着。

索性就不睡了。

她轻轻坐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神农兽蜷在她枕边，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脑袋上那朵小红花微微垂着。

北冥雪看着它，目光软了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神农兽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手指，没有醒。

北冥雪收回手，闭上眼睛。

掌心亮起淡淡的蓝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清晨的雾气，从她掌心溢出，轻轻落在神农兽身上。

神农兽的鳞片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然后渐渐隐去，像是融进了它的身体里。

做完这些，北冥雪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本来就还没完全恢复，又动用灵力，身子有些吃不消。

可她顾不上了。

她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下床。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神农兽还在睡。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梦，它的爪子轻轻动了动，嘴里发出细细的“啾”声。

北冥雪看着它，唇角弯了弯。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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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很凉。

2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南宫城还在沉睡。回廊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北冥雪裹紧外袍，快步往外走。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可她更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

那些人已经注意到她了。与其等着他们动手，不如……让他们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残留的灵力波动。

那道灵力，可以在神农兽身上留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内，如果她没事，它会自己消散。

如果她……

它就会去找人。

不管是谁。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路。

也是留给神农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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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客院，穿过花园，往昨日那个方向走去。

那个护卫住的地方，那个陈大夫的医庐。

那是她唯一知道的、和那些人有关的地方。

如果那些人还在盯着，一定会注意到她。

她走得不快。

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

让晨光落在自己身上。

让风吹起自己的发丝。

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北冥家的小姐，一个人，往偏僻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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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动静。

很轻。

像是踩到了石子。

她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

可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