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北冥雪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陈大夫那里借来的医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她在等。
等那个人。
他说过,有消息了会来找她。
可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他根本不会来。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也许——
窗户忽然响了一声。
很轻。
像是被风吹的。
可北冥雪知道,不是风。
她坐直身子,看向窗户。
窗栓轻轻动了动,然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翻了进来。
蓝发,玄衣,颀长的身形。
南宫问影。
他落地的姿势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然后他直起身,对上她的目光,笑了。
“等急了?”
北冥雪的脸微微红了红。
“没、没有……”
南宫问影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过来,在床边站定。
神农兽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警惕地盯着他,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南宫问影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东西,别出声。带你主人出去玩儿。”
神农兽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北冥雪。
北冥雪抱着它,轻声问:“查到了?”
南宫问影点点头。
“抓到了一个人。”
北冥雪的眼睛亮了。
“谁?”
“放火的人。”他在床边坐下,“一个外来的,混在进城送货的商队里。昨天下午进的城,晚上动的手。”
北冥雪看着他。
“现在人在哪儿?”
南宫问影挑了挑眉。
“大牢。”
北冥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南宫问影伸手拦住她。
“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北冥雪认真地看着他,“有些事,我想当面问清楚。”
南宫问影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酒红色眼睛。
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北冥雪摇摇头。
“子时过了。”他说,“大牢那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这个时辰去?”
北冥雪咬了咬唇。
“可是……”
“可是什么?”他打断她,“你想去,我带你去。但得听我的。”
北冥雪看着他。
“听你的?”
南宫问影点点头。
“跟紧我,别乱跑。有人问起来,就说你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就说你是我的人。”
北冥雪的脸腾地红了。
“你——”
“开玩笑的。”他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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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南宫问影走在前面,北冥雪抱着神农兽跟在他身后。
夜风有些凉,她裹紧了外袍。
他走得很快,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走过回廊,穿过花园,又经过几道守卫森严的院门。
每到一处,守卫看见南宫问影,都只是点点头,连问都不问。
北冥雪有些惊讶。
他在这南宫城里,竟然这么……自由?
南宫问影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回头冲她笑了笑。
“没人管我。想干嘛干嘛。”
北冥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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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到了。
那是一处偏僻的院落,门口有守卫把守。看见南宫问影,守卫愣了愣。
“二少爷,这么晚了……”
南宫问影摆摆手。
“开门。”
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南宫问影侧身,让北冥雪先进。
她走进去,就闻见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和别的什么。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上摇曳。两排牢房延伸向深处,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影。
南宫问影走到最里面一间,停下。
“就是这儿。”
北冥雪走上前,看向牢房里。
里面蜷着一个男人,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有伤,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北冥雪蹲下来,看着他。
“你就是放火的人?”
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宫问影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
“问你就答。别让我动手。”
那人哆嗦了一下,终于开口。
“是、是有人让我做的……”
“谁?”北冥雪问。
“不、不知道……是个蒙面人,给了我一袋子银子,让我把那些东西掺进灯油里……”
北冥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那人摇摇头。
“真、真不知道……他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
北冥雪又问了几句,却再也问不出什么。
她站起身,看着那个人。
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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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失望。
转过身,却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南宫问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怎么?”他低头看着她,“没问出来?”
北冥雪摇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问影点点头。
“我猜也是。”他说,“真正的黑手,不会亲自露面。”
北冥雪看着他。
“那怎么办?”
南宫问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继续查。”他说,“既然露了头,就能揪出尾巴。”
他伸出手——
北冥雪下意识闭上眼睛。
那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别急。”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我在。”
北冥雪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笑得一脸坏相。
“现在,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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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牢,夜风更凉了。
北冥雪裹紧外袍,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她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笑,有玩味,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走路不看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北冥雪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
他没有松开手。
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放开……”她的声音又小又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南宫问影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慌乱的眼睛,看着那张红透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放。”他说。
北冥雪愣住了。
“你——”
“抱一会儿。”他打断她,“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为了你,我跑了一晚上。”
“连口水都没喝。”
“抱一会儿,不过分吧?”
北冥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神农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看她,又看看那个人,忽然把脑袋缩了回去。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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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他终于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她。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送你回去。”
北冥雪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只是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可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夜风轻轻吹过。
很凉。
可她的脸,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