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渐近尾声。
南宫逸站起身,笑着对众人道:“诸位,今日是问天十八岁生辰,按南宫城的规矩,该去城外放长明灯了。”
西门豪一拍大腿:“对!差点忘了这茬!走走走,都去看看!”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
北冥雪跟着哥哥站起来,神农兽跳上她的肩头,稳稳蹲好。她刚要走,却被人轻轻拉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是南宫问雅。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阿雪姐姐,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北冥雪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
“好。”
南宫问雅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阿雪姐姐,你知道吗,长明灯可漂亮了!点上之后往天上飞,能飞好高好高!”
“我去年也放了,可我的灯飞了一会儿就掉下来了,哥哥说是因为我写的愿望太重了。”
“今年我写了好多好多愿望,不知道会不会又掉下来……”
北冥雪听着她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了。
这小姑娘,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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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已经准备好了。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长明灯。有的做成莲花状,有的做成飞鸟状,还有的做成了小动物的模样。每一盏灯里都点着蜡烛,烛火摇曳,映得整片空地都亮堂堂的。
南宫问天站在人群中央,被众人围着。西门孝正往他手里塞一盏灯,嚷嚷着让他许愿。
北冥雪牵着南宫问雅,站在人群外围。
她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看着南宫问天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冰湖里的少年。
那时候他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却还拼命朝她伸手。
如今,他长大了。
成了真正的少年城主。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神农兽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啾”了一声。
“嗯?”北冥雪看着它。
神农兽用脑袋蹭蹭她的脸,又往那边努了努嘴。
北冥雪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南宫问天正看着她。
隔着人群,隔着灯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
北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那些长明灯。
可她的耳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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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灯一盏盏升上夜空。
莲花、飞鸟、小动物,各式各样的灯缓缓上升,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颗星星在飘荡。
众人仰头看着,发出阵阵惊叹。
“好漂亮!”南宫问雅拍着小手,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西门孝凑过来:“北冥小姐,你不放一盏吗?”
北冥雪摇摇头,笑了笑:“我……没有准备。”
“那可惜了,”西门孝挠挠头,“长明灯许愿可灵了。”
北冥雪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些灯。
她确实没有准备。
可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样东西,可以送给那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隐隐有紫光流动。
那是北冥家的血脉,与生俱来的灵力。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里,有无数盏长明灯正在缓缓上升。
可她忽然想让那里,再多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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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迈了一步。
神农兽从她肩头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北冥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抬起手。
淡淡的紫光从她指尖溢出,像清晨的雾气,轻柔地弥漫开来。那光芒越来越亮,却不刺眼,只是柔柔地笼罩着她,把她整个人都映得如梦似幻。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淡紫色的发丝轻轻飘扬。酒红色的眼眸睁开时,里面盛着星光。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快看!”
“是北冥小姐!”
“她、她在做什么?”
北冥雪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夜空。
然后,她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挥,像是拂去了天空的尘埃。
夜空中,忽然有东西落了下来。
白色的,轻轻的,一片,两片,三片……
越来越多。
整个南宫城的上空,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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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雪!”
“天哪,下雪了!”
“南宫城从来没有下过雪!”
人群沸腾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屋顶上,落在地上,落在人们的肩头。
有人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落在掌心,凉凉的,却没有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不冷!”那人惊呼,“这雪不冷!”
是真的不冷。
那雪落在身上,只有轻轻的凉意,像夏日里拂过的清风,像深夜里透进来的月光。它不冻人,不刺骨,只是温柔地落着,把整座南宫城都染成白色。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雪。
可南宫问天看的,不是雪。2
看的怎么不算是雪呢~
他看的是雪中那个人。
她站在漫天的雪花里,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月光落在她身上,雪花落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像雪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也在看他。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隔着满城惊叹的人群,她看着他。
然后她弯起唇角,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却比这满天的雪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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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问天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那些长明灯,看不见那些惊叹的人群,看不见这满城的雪。
他只看得见她。
他迈步朝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发上,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伸手去拂。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星光的酒红色眼睛。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真好看,想说谢谢你,想说这九年,我没有白等。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那么看着她。
北冥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
“那个……”她的声音轻轻的,像落在掌心的雪,“这是第二份礼物。”
南宫问天愣住了。
“第二份?”
北冥雪点点头。
“第一份是雪灵草,”她说,“替你守着平安。”
她顿了顿,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这一份,”她说,“是想让你看看,北冥雪庄的雪。”
她弯起唇角,轻轻笑了。
“分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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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西门孝的嘴巴张得老大。
“我、我的天……”
东方铁心难得地愣了神,看着那两个人站在雪里,看着他们彼此对视。
宗梦灵和宗梦莎紧紧握着手,眼睛亮亮的。
南宫问雅拉着父亲的袖子,小声问:“爹,阿雪姐姐是不是要当我嫂子了?”
南宫逸没有说话,只是笑了。
北冥正站在人群里,看着女儿,看着她站在雪中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趴在窗台上说“以后把雪分给别人”的小丫头。
那时候他只当是童言无忌。
可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可他没有动,只是那么看着。
看着他的女儿,站在她选的那个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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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有一个人也在看着。
南宫问影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雪里,看着她对哥哥笑,看着满天的雪花落在她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笑。
他只是那么看着。
看着她眼底的光,那光,不是为他亮的。
看着她唇角的笑,那笑,不是给他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他转过身,往夜色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
她还在那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小美人……”
“这场雪,我收下了。”
“你也早晚是我的。”2
想看夹心饼干(不是)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