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怎么了?”
听到声音,黑瞎子推门出来,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祝余正散着头发急匆匆往外赶。
“饕餮醒了!按理它不该这么快醒,是有人拔了我的簪子!”
黑瞎子了然,当即道:“一起去。”
“…好。”
几人本来打算去路边随意拦辆车,谁知刚到巷口就见着了某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眼前晃悠过的熟悉身影。
正好。
“呦,大晚上的急急忙忙去哪啊?”
祝余火速拉开车门,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一溜烟钻上车。
“城郊福利院。快!饕餮醒了!”
赵吏神色一肃,收起嬉皮笑脸一秒应道:“得令!您们坐好嘞~”脚下一踩油门,整辆大越野如火箭般飞速弹射了出去。
“怎么这么突然?”
“不知道是谁动了我的簪子。”祝余烦躁地揉着头发。
被强制从睡梦中唤醒,对她这种起床气极其严重的人来讲,说现在想毁灭世界都不为过。
“簪子?不会是你扔到饕餮身上那玩意儿吧?”
“是。”祝余不耐烦道。
问问问还有完没完?烦死了!
赵吏讪笑着:“祖宗,您可真是有钱任性。你那玩意儿是灵器,这地界都多少年没出现过品阶那么高的灵器了,各界妖魔鬼怪怕是馋的哈喇子都能流十里地。能到现在才被拔,不错了。”
祝余没心思听他废话,困顿地挥着手打断:“行了!等会儿我抓饕餮的时候会把它往没人的地方引,你注意维持结界,尽量少被普通人察觉。黑瞎子和张哥也交给你。”
“你一个人?我不进去?”
“你进去干什么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赵吏一噎,以往都是他保护别人,被人保护还是头一次。
该说不说,怪新奇的。
“姑奶奶我问个问题。”
“问。”
“你跟昆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祝余眼皮微掀,“怎么?”
“你们这看不起‘人’的架势啊,如出一辙。虽然你是我见过的里面最特别的那一个。你好奇人,甚至可能想试试成为人,但骨子里~你也看不起‘人’。”
赵吏笑了。
“听你这语气你还见过其他从昆仑下来的人?”
“见过!当然见过!高贵的天女啊早年间恨不得把人界翻个底朝天,说是要找什么逃犯,近些年才算消停了点。”
赵吏只是平淡地陈述,祝余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嘲讽。
她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我没有看不起人。人很多年前就拥有对抗天的能力,现在又能制造出这么多有趣的东西。他们…”
“你有。”赵吏打断她,“背课文没意思。如果你没有,那你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安排?祝余大人。”
祝余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那是最安全、最高效的!”
“判断依据呢?你就那么肯定能一个人解决饕餮?”
“当然。”
“上次你也是这么讲的,饕餮还不是跑了?”赵吏嘲讽地扯着嘴角。
“那还不是怪你?”
“是嘛~我怎么记得我出声前结界就已经碎了?”
“你!”
“看吧,其实你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万无一失。”
祝余紧咬牙关,想辩驳又无从辩驳,气得眼尾晕红。
一时间,场面僵持了下来。
黑暗是最好的面具。
后座,面具下黑瞎子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发晦暗不明,只自然置于膝上的手指指节恍惚泛着白。透过后视镜,他与赵吏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交错而过。
“那你说,要怎样?”沉默片刻,祝余率先闷声打破寂静。
赵吏扬着眉吹了个口哨,像是赢得一球的号角。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该问问你的朋友们,他们愿不愿意被你牢牢挡在身后?每一次。”
“可他们是人,他们会”
“他们会死。所以呢?祝余大人,你不懂人。你只是自以为很了解人。他们贪恋生,可未必畏惧死,更别说挡在面前的是爱的人。”
“你很强吗?你不会受伤不会死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可据我所知,下了昆仑你们的实力十不存一。天道在压制,魂力又所剩无几,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死!那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比较难杀?”
“喂!你讲话也太难听了!”
赵吏闷声笑了,震得胸腔都在颤:“祝余,其实你夸人的时候特别像在夸一条狗,骂人就顺耳多了。”
他咧着嘴,单手掏出手机输了串号码拨过去。“老头,城郊福利院,抓饕餮,来不来?”
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的李长明:!
“饕,饕餮不是被杀了吗?”
“少废话,来不来?”
来不及多问,李长明一口答应:“来!”
“那你快点,那地儿小孩儿多,挺麻烦。”
“明白!”
挂了电话,李长明急急忙忙起身差点连裤子都穿反,期间还不忘给乔思华和王局也各去了一个电话。
今夜,整个四九城知情的高层都被城郊那片少有人问津的角落牵动住了心神。
某栋房子的灯光自再度亮起后便彻夜未息,直至天明。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