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将怀里的菜往路边草里一扔,找了个厕所进去再出来。很快又变成了个长相平平、眼角有道疤的中年男人,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娇媚模样。
“老狐狸。”他恨恨暗骂,一边骂一边掏出手机按了串号码,“老地方见。”
对面顿了一秒,没多问直接挂断。
在他们的体系里这样就意味着有情况,且情况不小。为了确保信息传递的严密性只能与接头人见面口述,不能通过纸质材料或电子产品。
半个小时后,公园角落长椅上两个男人并肩坐着,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刀疤脸。
“怎么了?”黑衣男人问。
刀疤脸扣着头上的帽子低声道:“有人在西城区集市上打听黑瞎子。是个愣头青加个老头,不像道上人,手法粗糙完全不加掩饰,看着更像...”他用手指了指上面,“那儿的人。”
黑衣男人神色一肃,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示意知晓便起身离开。
男人走后,刀疤脸又坐了大概一刻钟才走。路上找了间没人的公厕,再出来已经成了个戴着眼镜的腼腆书生。
那个身份废了,之后他会用这张脸在这一带活动。
书生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那丝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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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会突然注意黑瞎子?我们的人有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他们在那儿也有人,如果上面突然又对张家起了兴趣,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男人摩挲着下巴,眉心深深皱成川字。
汪家不惧任何势力,可那边确实不得不重视。
“没有,在此之前我们没收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
男人沉默片刻,笑了。
“真是有意思。”
“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整个汪家的侦查系统就像一夜间失效了。她的过往是一片空白,后面那个无端多次往返目标住所还把我们的人扔进警局的男人,他的资料也是一片空白。现在就连那边也在脱离我们的掌控。”
“是哪儿出了问题?”男人轻声呢喃,想极了一条正在吐信子的毒蛇。
“说啊!是哪出了问题!”
情绪终于堆积到了极点,他怒喝一声猛地挥臂扫空桌上所有东西,额间青筋疯狂跳动着。玻璃杯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四散成一地剔透的碎钻。
手下本就恭敬弯着的腰更往下塌了三分,面上是全然的羞愧。
“属于张家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我们才是唯一得祂垂爱的信徒!”
“你们这么没用,汪家迟早会像曾经的张家一样沦为可怜的弃子!神弃之人,没有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一群如今还痴妄着神眷捧着残缺血脉沾沾自喜的蠢货!也就只配当条看门狗!”
“我们!才是最接近天的人。”
男人高举着双手目光直直盯向前方,眼中满是痴狂。
他赤着脚跳动着,碎玻璃狠狠扎进脚心溅出温热的血液。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跳着、舞着,直到眼前出现眩晕才踉跄着停下。
垂头看着眼前的红,他满足了。
“运算部门不会有问题,那是祂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是神眷的证明!是你们没用,才会让他们一个个脱离我们的掌控辜负神眷!继续撒更多的人,把网眼织得更密实。”
“是!”
手下走后,男人便像被一下子抽干了精气,猛地摔跪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死咬着下唇未发一言。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缠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问,又不敢问。
他怕答案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神呐,求求您,请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一缕垂怜的目光吧。
只需要一缕。
我便知道您没有舍弃我们。
黑暗中,男人蜷着身子缩在角落,眸中只剩空无。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来自天的指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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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明远和往常一样刚到家门口就一边拍门一边高喊:“妈!”
奇怪的是下一秒不仅没听到他妈那熟悉的应和,还在自家院儿里看见了个陌生的长胡子老头。老头坐在树下竹椅上,见他推门进来朝他挤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季明远缩了缩脖子,踌躇着想进又不敢进。
这怪老头是谁?为什么会在他家?
他挠挠头,接着就听见了那道他想了快一年的声音。
“傻了?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他愣愣抬头望去,此刻站在厨房门口、腰上系着老虎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做饭做得满头大汗的青年男人不是他爸还能是谁?!
“爸!”
季明远大喊一声,疯了般开心地朝乔思华奔去。跑到他身前猛地向上一蹦双腿交叉,跟只树袋熊似的牢牢挂他身上。
乔思华也顺势用没拿锅铲的那只手稳稳拖住儿子的屁股,颠了颠,“臭小子,重了!”他笑道。
季昀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根摘了一半的菜叶。
阿远盼了这么久,算他还记得回家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乔思华总感觉后脑勺凉丝丝的,回头看身后又只有他亲爱的老婆。
没找到原因他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向季昀时又自动触发咧嘴憨笑状态,虎目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傻子。
季昀没好气暗暗笑骂道。
“来,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爷爷,爸爸的长辈,叫人。”乔思华领着儿子走到李长明面前。
季明远乖乖仰头道:“李爷爷好~”
“哎,你也好,你也好。”李长明赶忙从椅子上起来,双手老实放在身前,面上强装自然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
这小孩叫他,他是不是得送个见面礼啊?可该死的乔思华说他不用送礼,现在他去哪变个礼出来?
都说了不来不来他去住宾馆还非要拉他来,苍天呐~救救老夫~
或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乔思华一直不怎么灵通的脑袋瓜这一刻突然像开了窍。没等李长明摸遍全身试图摸出个什么名堂他就坚定伸手制止住了他。
这一刻的他,身上的光辉不亚于圣母玛利亚。
“不用!李叔,不是说了来我家那些虚的都不用吗?您只要安安心心呆着就好,吃完这顿饭您要是想去宾馆我再送您去。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我儿子可以给您玩。”
季明远萌萌地抬着头:?
“好好陪李爷爷,爸去做饭,再炒个素的就能开饭了。”乔思华拍拍儿子的头。
“好!”
季明远爽快答应,把书包一扔,捞起一直在他脚边转悠的元宝端了个小板凳就凑到李长明身边。
他喜欢这个任务~

在当前体系下,如上文所述。汪家千百年来对张家阴魂不散不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彻底取代他们,取代他们成为新的神眷者。

这里也能解释汪家的运算部门为什么能做到算无遗漏,他们又为什么全都那么死心塌地的相信运算系统计算出的数据,因为这是神赐予他们的(挂)

新兴起的汪家为什么能跟寿命漫长、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张家打的有来有回,因为那段时间神在扶持他们。

天柱塌了,昆仑永远离开了大地,人类不再拥有与神明沟通的能力。被西王母有意扶持的新兴势力——汪家,是唯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