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做什么?”阿茶抬眸,认真打量着面前人。
她了解祝余。
总对见到的苦难有着过于累赘的烂好心。
明明已经逃出来了还要往昆仑眼皮子底下凑,只能是她有非管这件事不可的理由。
那么…是谁?
谁是她非管不可的理由?
即使牺牲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
阿茶眸色骤沉,没等祝余回答便眼神一扫,直直射向廊柱阴影处一直安静等着的两人。
是他?
还是他?
阿茶歪头想了想。
这个一身黑的她刚刚附身过,不是他。
那就是他!
那个带兜帽的。
“你姓张?”
阿茶朝张起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睛微眯,眸中情绪不明。
“张起灵?张家这一任族长?”
“你连他叫什么都知道?阿茶,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他家每一任族长都叫张起灵。”
祝余:“…”
“哈哈,那真是个…特别的家族。”
“祝余,你不能跟他待在一起,他是昆仑的人。”阿茶蹙眉严肃道。
“我不是。”张起灵拉了拉兜帽,冷不丁否认。
他本来就不是,他都不知道昆仑是什么,怎么是昆仑的人?
这鬼污蔑他。
“你是!”
张起灵沉默不语。
但沉默不一定代表认同,还能代表更强硬的否认。
正如此刻。
他相信祝余一定能懂。
祝余也的确懂,但她没跟阿茶争论这些。时间不多,她得先了解青铜门。
“所以昆仑为什么要在人界安排一个这样的家族?青铜门后到底是什么?祂们又在谋划什么?”
阿茶皱眉沉默了几秒,看着祝余幽幽启唇道:“对于青铜门,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数千年前昆仑就在长白山划了块地,是建了个门,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青铜门’。护得很严实,还给那破门配了保镖,呐~就是他们家~”
“昆仑的走~狗~”阿茶故意朝张起灵比了个鬼脸。
“阿茶!”
“我又没说错!”
“他们家世世代代为昆仑守门,门后面还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东西。我们冥界的阴差哪里去不得,偏偏那个鬼地方还得算时间排班,谁知道是不是每次都趁我们去之前毁尸灭迹。”
“当谁稀罕似的~据回来的阴差说,里面除了灵气、阴气交杂不清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看呐~要不是怕在人间界彻底隔绝阴差巡视会引起上头注意,别说是算时间排班,我们怕是连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嘁~”
“怎么不干脆拿个铁围栏围起来?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祂们没干什么好事。”
说起昆仑,阿茶简直能骂一万句不带重样的,祝余早就习惯了。
如今她在想阿茶说的。
可纵使她想得头疼,一时也不能从这些只言片语里获取什么有用信息,只好暂且作罢。
又想到刚刚阿茶对张起灵说的话,祝余当即正色肃然道:“阿茶,无论昆仑想做什么,他都是这场计划里的受害者,更是我的朋友。你不许再那样说他!”
祝余这次是真的生气,语气也放得很重。
见此,阿茶没辙,只好先冷着脸翁声应好。却还是在祝余看不到的角度,又朝张起灵比了个更丑的鬼脸。
张起灵再一次默默拉严兜帽,垂头不语。
他真的不会被这样的东西吓到。
另一边,赵吏将车开得飞快,火速赶往小院,时不时还跟副驾驶的木兰骂骂咧咧。
“真是麻烦!”
“你说她没事不好好在冥界呆着,跑那儿去干什么?”
“尽给鬼找事儿。”
“行了吏哥哥,能找到就好。”木兰无奈安慰,心里也对此次冥王出逃很是不解。
千年万年冥王都好端端呆在冥界,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逃。
没见着的时候赵吏有千万句怨言,真到了小院儿门口,几个阴差队长又都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敢先上前敲门。
还是里头的阿茶听到动静先不耐烦喝道:“到了还不滚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一把推开。
乌泱泱一堆鬼差规矩的候在门外,唯有领头几个小心翼翼进来,单膝跪地恭敬朝阿茶唤道:“冥王大人。”
阿茶一个眼神都没浪费给他们,只定定看着祝余,眸色复杂难明。
她似是还有许多话想说,最后的最后又都齐齐咽了回去,只吐出一句:
“祝余,冥界现在也有阳光、沙滩、大海、草原…我让他们造的,效果还可以。”
听着有些突兀、别扭,还有些干巴。
祝余眼睫轻颤,眼尾微微泛着红。
她上前抱住阿茶,笑道:“真好,茶茶真棒。”
“哼!”
不知怎的阿茶突然就生气了,用力推开祝余转身便走。
到了门口,她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猛地停下,回头,笑嘻嘻启唇:
“对了,聊这么久都忘了问你。”
“祝余,当年那个让你宁愿赔上半条命都要闯出冥府去找的人。”
“现在~你找到了吗?”
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