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天,四九城都一直被烟雨笼罩着,迟迟等不到太阳的笑脸。
这日,黑瞎子他们一早便出了门。
祝余起床后吃完给她留的早饭,便无聊站在廊下伸手接雨玩儿。
手指被雨水打湿,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很舒服。恰好压住了近夏特有的、似有若无、缠缠绵绵的燥。
她悠闲闭眸感受着,直到一阵嘶哑的叫唤声自院外传来。
她眉心稍蹙,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眼。拿过门旁雨伞循声找过去,在院外树上发现了一只浑身湿漉漉被卡着的小猫。
四下没瞧见大猫或人的影子,她只好先快步跑回屋拿了条干净毛巾,包着将它解救下来。
被救下来后小猫竟也没立刻跑走,而是仰着脑袋叫嚷着往祝余身上爬,直到将潮湿的脑袋垂靠到她颈窝才消停。
毛毛的、还带着温度。
这种陌生触感不禁让第一次体验的祝余呆愣住。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才反应过来赶忙抱紧它朝屋里走去。
雨丝被拦在伞外。
这猫应当出生有段日子了,淋了雨也不像小猫崽儿那般瘦弱。
祝余将它抱在怀里擦水时,它还昂头看着。小脑袋歪来歪去,盯着祝余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从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能看出,这是只相当聪慧且有灵性的猫儿。
“呐,我的身上不够暖和,所以给你用它吧。”祝余将兑好热水的瓶子放到它身侧,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
还好现在天气不算很凉,被暖着的小猫没一会儿也不再颤抖。
“我只找到了米汤,要不你喝一点?”祝余摸摸它头,那一块儿的毛毛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小猫歪头听着好似听懂了。
当祝余把碗放到它面前时,很自然地就埋头进碗里喝了起来,喝几口还不忘抬头朝着祝余呼噜噜。
应该是喜欢的吧,她想。
喝完它继续跃到祝余怀里埋头呼呼大睡。
过了会儿好似睡熟了,但只要祝余一试图将它放到床上,它便又立刻迷迷糊糊挣扎着起来要往她怀里钻,非要缠着她不可。
无奈祝余只好一直抱着,顺便在它哼唧的时候再小心拍一拍,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黑瞎子他们回来。
“哪来的猫?”黑瞎子俯身凑近,猫儿的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两只毛爪爪还抱着祝余的手。
张起灵默默在一旁瞧着,黑黝黝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亮光。
张哥喜欢但矜持。┓( ´∀` )┏
祝余抬手轻轻将猫儿的耳朵盖住,才小声对黑瞎子他们解释因果。
“是我在门外树上救的。它刚刚被卡着下不来,我看周围又没人还下着雨,只好先把它带回来了。”
“我给它喂了点米汤。”
“呐。”黑瞎子倾身听着,将背后握在手心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
“糖葫芦。路过巷口刚好看到有人卖,顺手买的。”
糖葫芦?她没吃过。
祝余接过试探着咬了一口,甜的,还挺好吃。
“谢谢你啊~”
黑瞎子唇角微勾又迅速抹平,垂眸打量了眼埋头在祝余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崽子。
“看起来应该有三四个月大了,三四个月大的猫光喝米汤可喝不饱。”
“可我不会弄别的。”祝余蹙着眉,颇为头疼道。
对她来讲能把火升起来把水煮热就已经很不错了,就这,还是这些天跟在黑瞎子身边偷师学来的呢。
听到意料之中的话,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幽声叹道:“没事。或许~你捡的这小崽子不一样。”
?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或许它不用吃饭,它喝水就行。”黑瞎子咧嘴笑着,像欠点什么。
祝余:“...”拳头硬了。
下一秒,原本安静倚靠在墙角的扫把突然便像成了精似的腾空飞过来,追着黑瞎子就开打,笑容成功转移到祝余脸上。
顺手将猫儿塞进悄咪咪盯了好一会儿的张起灵怀里后,她便叉腰站在廊下悠然欣赏黑瞎子左闪右躲满院子窜的狼狈模样。
完全没注意一旁跟捧着炸药包似、眼睛瞪得溜圆的某人。
“哎哎哎,姑奶奶手下留情,瞎子错了!”
“哎呦~您可快收了神通吧~”
听他讨饶,好话又说了一箩筐,祝余才大度挥手让扫把返回原位,待命。
挨了顿揍黑瞎子可算是舒服了,也不再贫嘴,只可怜巴巴龇牙咧嘴地揉着肩,满腹委屈幽怨:“姑奶奶您可越来越厉害了,用这么大神通欺负我一个可怜的瞎子,哎~”
祝余才不吃他这套,更是凶狠朝他挥了挥拳:“知道就好!你,以后记得对本大人恭敬点~不然…哼哼!”
嚯!
听到这话,弱小的瞎瞎哪还敢撩虎须?
当即便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甚至之后还屈服于祝大王的淫威屁颠屁颠去给她的猫儿做猫饭。
哦,不对,准确来说现在还不算是她的猫儿。
“祝祖宗,您这是想养它?”
祝余斜倚着灶台,一边监督黑瞎子做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不知道。”
“怎么说?”
“说不定它有家呢?”
有道理,那崽子肉乎,看着是不像流浪猫。
“等会儿我去问问邻居,估摸着就是这附近谁家大猫下的崽儿,下雨天趁主人不注意偷溜出来的。”
“好。”祝余瞥了眼窗外相处得颇为融洽的一人一猫,“如果它真的没家,就问问邻居要不要养吧。”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养它?”
不是挺喜欢它的吗?
平常那么爱干净的娇气包就任由那脏兮兮的小东西趴她身上蹭来蹭去。
“过不了多久咱们的契就能解了,跟着我…还是算了吧。”
解契之后她自己都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朝哪走,更别说另外再负担个小生命。
也是同样的原因,她才没提议让张起灵考虑要不要养。
毕竟…小崽子最好还是有个安全、稳定的家。
这点,她、张起灵、黑瞎子都不满足。
闻言,黑瞎子切肉的动作一顿。
“也是,黑爷和哑巴可没功夫照顾它。”他一如既往懒洋洋哼笑着,好似万事皆不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