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启程后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陈爷再次挥手让队伍停了下来。
这次是因为到目的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黄纸,纸上似乎是画着图。他照着图对着面前的石壁认真比对了一会儿,而后笃定的往石壁上某凸起处摁了一下。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壁上升,前方还真出现了一个洞口!
这墓设计的有点意思。两边窄,中间宽,宽的地方是一块方方正正能上升的石壁,之后便能露出洞口。
洞里黑黢黢的,像打翻的墨。站在外头朝里望,就算是借着此时已近午时的太阳光也最多能窥见距离洞口约半米远处的路。
黑瞎子看了看这洞口,又目光上移至洞口顶部那块明显突出来一截的石檐。
莫名的,他觉得这玩意儿像…眼睛,一只直勾勾盯着你的眼睛。
墓门升上去,便是…睁眼了。
平心而论,这儿风水不错。虽然比不上帝王陵墓那般明显的集大气运,但它是‘内秀’。
乍一看的确平平无奇中规中矩,但若让懂行的人再细细一瞧,便能发现其中的门道。
后头的山,不高,但恰好把北风挡的严严实实。左边伸出一道梁,不长不短,不偏不倚,正正好护着墓的左侧。右边那不起眼的矮坡,往回收的那一下,刚好把墓的右侧兜住。前头还有个小水沟,虽小,但愣是顺着河道流的顺畅。
黑瞎子站在墓前打眼扫了一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齐了。
这墓主…是个行家。
进去的时候黑瞎子依旧被安排在姓陈的身边。这回他倒是乐意之至,他倒要看看这狗东西唱的哪出戏。
被安排打头进去的是昨儿个为黑瞎子引路的那个老实汉子——阿江。
他一个刚进这行的门外汉被安排拿着手电走第一个,显然就是被当成了块探路的石头。遇到事,他会是第一个死的。
他很清楚。但犹豫不过两秒,还是在周围人或催促或威慑的目光中提着心走到了最前面。
他早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走。
地上,法律给弱者划定了条安全线。
而地下,这个太阳常年照射不到的地方。人与鬼并存,弱,往往意味着先死。
这算这一行的隐规。虽没明说,但几乎约定俗成。
盗墓贼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是贼,是罪犯,是一群游走在法律之外、手上沾满鲜血的捞金人。
建国前,统统该是被抄家灭族、挫骨扬灰的。
幸运的是老天似乎暂时还不想收他的命,直到众人皆依次穿过通道到达稍稍空旷些的地带,他们都没遇上任何机关。
一切…顺利的诡异。
比起运气,黑瞎子更愿意相信这是猎手在故意放它的猎物进来。
来吧。
就让瞎子看看,是何方神圣。
望着前方颇为恢弘的又一道门,黑瞎子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祝余则跟在他身后,不停吸收着阴气。
且不说这墓有什么危险之处,光看里边的阴气是真浓郁,起码是上次那墓的两倍不止!
更奇怪的是,这些气里不只有阴气,还混杂着浓浓的…怨?
祝余在净化吸收阴气的同时,耳边一直不间断的传来阵阵凄惨瘆人的哭喊与嘶吼,像是魂体在经受巨大折磨时发出的,且不止一道。可她又没看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魂体。
是消失了吗?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祝余眉心紧蹙,这世上除了冥府鬼差,还有谁能伤害到阳间生物的灵魂?冥界又为何不管?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劝黑瞎子快走,涉及到灵魂显然已经不是黑瞎子这样一个对道家学术不算精通的小白能应付得了的了。
于是,她拼命晃动手腕,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急促与剧烈。
快走!
可,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是墓门被关上了。
瓮中捉鳖。
鳖都进笼里了,哪还有放走的道理。
此刻,主墓室里轻轻回荡着一声稚嫩的童音。
“魚は釣れましたか?(鱼上钩了吗?)”
“嗨依!”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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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错,就是它,想当年我看灵摆时的噩梦。写到这我已经孩怕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