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跟在沈辞身后,脚步都带着雀跃,嘴里絮絮叨叨地数着要让他娘做的菜:“我娘的糖醋鱼你肯定爱吃,上次你就没吃够;还有她腌的梅子酱,配白粥绝了;对了,你不是喜欢喝莲子羹吗?让她多放些冰糖……”
沈辞听着,脚步没停,却悄悄把陆衍那件外衣又往行囊里塞了塞,像是怕风把那点松木香吹散。他想起小时候在陆家院子里,陆衍娘总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冬天会把他冻红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那些暖意,其实一直藏在他心里,只是不好意思露出来。
“对了,”陆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递到沈辞面前,“这个给你。上次在药铺看见的,专治刀伤,比你采的草药好用。”
沈辞低头看了看那瓷瓶,瓶身上画着简单的缠枝纹,看着很眼熟——去年他在断魂崖受伤,陆衍就是用类似的药给他敷的,当时疼得他直咬牙,陆衍却一边骂他逞强,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伤口。
“拿着呀。”陆衍把瓷瓶往他手里塞,“别又说不用,你这人就是别扭。”
沈辞接过来,塞进贴身的布袋里,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心里忽然软了一块。他侧头看了眼陆衍,对方正低头逗着影貂,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前面好像有人声。”沈辞加快了脚步,“应该是试炼的队伍。”
陆衍赶紧跟上,影貂一下子蹿到沈辞肩头,尾巴扫过他的脸颊,惹得他偏了偏头。陆衍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声:“你看影貂都比你亲我,整天黏着你。”
沈辞没接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穿过一片矮树丛,果然看见前面有几个穿着同门派服饰的弟子,正围在溪边休息。有人看见他们,挥了挥手:“沈师兄,陆师兄,你们可算来了!”
陆衍笑着应着跑过去,跟他们聊起刚才抓鱼的事,说得眉飞色舞。沈辞跟在后面,把行囊放下时,不小心带出了那几块桂花糕,掉在草地上。
“咦,这是陆伯母做的桂花糕吧?”一个师妹眼尖,捡起来看了看,“我上次去陆家吃过,味道特别香。”
沈辞的脸有点热,刚想捡起来塞回去,陆衍已经走了过来,把桂花糕拿在手里,笑着说:“放太久有点硬了,等回去让我娘做新的,给你们都分点。”他说着,偷偷给沈辞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又有点藏不住的温柔。
沈辞别开脸,耳根红得像被晨露浸过的樱桃。他知道,陆衍肯定看出来他一直留着桂花糕了。可被戳穿的窘迫里,却藏着点说不出的甜,像那桂花糕的味道,就算放硬了,也依旧带着暖人的香。
影貂蹲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说“别不好意思啦”。沈辞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抬头看向远处的阳光,忽然觉得,这趟试炼,或许不只是为了证明什么,更是为了把那些藏了太久的柔软,一点点找回来。
陆衍还在跟师弟师妹们说笑,声音爽朗得像林间的风。沈辞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原来有个人吵吵闹闹地跟在身边,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