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船在黑湖面上轻轻摇晃，将一群又一群新生送往灯火璀璨的城堡。
哈莉跟在人群末端，仰头望着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巨大建筑。尖顶直插夜空，窗户像散落的星辰，温暖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却依旧挡不住城堡深处散发出的、古老而沉默的压迫感。
这里是她的归宿，也是她命运的起点。
穿过门厅，登上大理石楼梯，新生们被领进了那间灯火通明、挂满画像的大厅。长桌两侧坐满了学生，烛火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徽章在天花板下静静闪烁。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银绿。
而哈莉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落了过去。
德拉科·马尔福正坐在最显眼的位置，铂金色的头发在灯火下格外耀眼。他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视线，浅灰色的眼眸抬起来，直直撞进她的祖母绿瞳孔里。
没有回避，没有闪躲。
像一场无声的对峙，又像一场早有预谋的重逢。
哈莉指尖微紧，迅速移开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他真像一株生在银绿王座上的荆棘，优雅、冰冷，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危险，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麦格教授抱着那顶破旧的分院帽走上前。
帽子在寂静中突然开口，唱起古老的校歌。歌声沙哑，带着岁月的厚重，也带着四个学院纠缠千年的宿命。
哈莉站在队伍里，耳边嗡嗡作响。
格兰芬多——勇气、正义、光芒万丈。
斯莱特林——野心、纯血、权势滔天。
一个是光明的象征，一个是黑暗的摇篮。
一个是所有人期待她的去处，一个是那个铂金少年所在的地方。
点名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孩子走上前，戴上分院帽，尖叫出自己的学院。
“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
“拉文克劳！”
“斯莱特林！”
每当斯莱特林被喊出，银绿长桌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哈莉看见德拉科微微扬着下巴，接受着同伴的簇拥，天生就属于那里。
终于，麦格教授念出了那个名字。
“波特，哈莉！”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有好奇，有敬畏，有期待，也有隐晦的打量。
大难不死的女孩。
救世主。
莉莉与詹姆的女儿。
哈莉一步步走上前，双腿像灌了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银绿长桌的视线，像一根细而锋利的刺，轻轻扎在她的背上。
分院帽被戴到头上，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啊……很难得，非常难得。”
“勇气，不输任何格兰芬多。心底有烈火，有不肯屈服的意志。”
“可是……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黑暗的痕迹，死亡的印记，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不属于光明的渴望。”
“你有斯莱特林的潜质，孩子。极其敏锐，极其坚韧，懂得隐藏，懂得忍耐，甚至……懂得如何在黑暗里活下去。”
哈莉在心里猛地一颤。
斯莱特林。
那个名字，那个人，那片银绿，一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不……”她下意识地抗拒，“我不要去斯莱特林。”
那里是黑巫师的摇篮，是所有人畏惧的地方，是她不该靠近的深渊。
分院帽轻轻笑了。
“你确定吗？那里有你真正的同类。那里有能理解你心底阴影的人。”
“格兰芬多会爱你，崇拜你，把你捧成救世主。”
“可斯莱特林……会看见真正的你。”
看见那个在碗柜里长大、满身伤痕、藏着秘密、连阳光都觉得刺眼的哈莉·波特。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要。
不要去他身边。
不要靠近那株铂金荆棘。
不要让自己，一步步坠入注定没有归途的黑暗。
“不去斯莱特多……求你。”
分院帽沉默了一瞬，像是叹息。
紧接着，响彻整个大厅的声音炸开：
“格兰芬多！”
红色与金色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她。
韦斯莱家的孩子们用力鼓掌，罗恩激动地站起来，周围全是温暖而善意的目光。
她做到了。
她选了光明。
哈莉摘下分院帽，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在一片温暖中坐下。
可她却控制不住地，再一次朝斯莱特林的方向望去。
德拉科·马尔福依旧坐在那里。
铂金色的头发，冷灰色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失望、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得像冰，又沉得像宿命。
他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选择了阳光、却注定要与阴影纠缠一生的人。
仿佛在说：
你逃不掉的。
哈莉握紧了双手，指节发白。
她选了格兰芬多。
选了光明。
选了所有人希望她走的路。
可心底深处，那株名为德拉科·马尔福的铂金荆棘，已经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骨血里。
从此，光明与黑暗对峙。
救世主与纯血继承人相望。
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在两人之间，静静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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