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拍打着破旧的木屋,海浪在窗外咆哮,像无数只压抑多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哈莉缩在冰冷的墙角,看着眼前这个巨人。他没有像弗农姨父那样呵斥她,也没有像佩妮姨妈那样嫌恶地瞥她,只是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大,目光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
“有些事,他们瞒了你十一年,哈莉。”
海格的声音很低,压过窗外的风雨,也压过弗农姨父气急败坏的咒骂。
“你爸妈,不是车祸死的。”
哈莉猛地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车祸——这是她听了整整十一年的答案。是所有问题的终点,也是所有孤独的开端。
“他们是巫师。”海格一字一顿,“你的父亲詹姆·波特,你的母亲莉莉·波特,都是霍格沃茨毕业的,是魔法世界里最优秀、最勇敢的那一类人。”
巫师。
这个词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在哈莉心里砸出一片巨响。那些她从小被骂作怪胎的瞬间——突然飞起的物品、莫名其妙出现在高处的自己、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异常——一瞬间全都有了名字。
不是病,不是错,不是怪物。
是魔法。
“那时候,有个黑巫师。”海格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连巨人都压不住的恐惧,“他很强大,强大到没人敢说出他的名字。我们只叫他——神秘人。”
“他在到处杀戮。麻瓜,巫师,不肯归顺他的人,他一个都不放过。你爸妈拒绝站在他那边。他们保护了你。”
“十一年前的万圣节,他找到了你们的家。”
哈莉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杀了你的父亲。然后,他杀了你的母亲。莉莉本可以活下来,可她挡在你前面……她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你。”
“接着,他对你用了死咒。”
海格的目光落在她额前那道被碎发遮住的疤痕上。
“那是魔法世界里最无解、最残忍的诅咒,从来没有人能活下来。可你活下来了,哈莉。你母亲留给你的爱,那是比黑魔法更强大的东西,它让诅咒反弹了回去。”
“他毁了。他什么都不是了,只剩下一丝残碎的力量,躲在某个没人找得到的角落。”
“而你——”海格望着她,眼神里有敬畏,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宿命的沉重,“是唯一一个从阿瓦达索命咒下活着走出来的人。在魔法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你。”
“大难不死的女孩。”
哈莉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又隐隐发烫。
十一年。
十一年在碗柜里蜷缩,十一年被打骂、被嫌弃、被叫做没人要的怪胎,十一年对着空无一人的夜晚问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活着。
原来答案,是这样沉重又这样耀眼。
她不是错误。
她不是累赘。
她是一对巫师夫妇用生命护下来的孩子。
弗农姨父在一旁暴跳如雷,嘶吼着不准她跟那群怪物打交道,咒骂着魔法是歪门邪道。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海格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怒视着德思礼一家。
“怪物?”他声音隆隆,“你们把她关在碗柜里,瞒了她身世,让她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爱的怪胎——你们才是对她最残忍的人!”
他再看向哈莉时,语气又软了下来,温柔得能化开风雨。
“你不是他们口中的东西,哈莉。你是波特家的孩子。你属于一个真正接纳你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你是一个女巫。”
“霍格沃茨在等你。”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种憋了整整十一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原来她不是生来就该活在灰色里的。
原来她也可以有光。
只是这光,从一开始就带着血与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