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波特是在弗农姨父的怒吼声里醒来的。
狭小的碗柜阴暗潮湿,薄薄的毯子挡不住清晨的寒意,她蜷缩在角落,像一株被遗忘在阴影里的小植物。十年了,从她记事起,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没有父母,没有温暖,只有达力的欺负、佩妮姨妈的冷眼,和弗农姨父永远不耐烦的呵斥。
“死丫头!还赖着干什么!早餐要凉了!”
哈莉立刻爬起来,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她不敢慢,慢一点,迎接她的就是没饭吃、被关禁闭,或是更糟糕的对待。
她很瘦,脸色苍白,一头乌黑的软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唯有一双眼睛格外醒目——祖母绿一样的颜色,干净、倔强,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额前碎发下,一道细细的闪电疤痕浅浅凹陷,那是她对父母唯一的记忆,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
佩妮姨妈把一盘烤得发硬的面包推到她面前,眼神嫌恶:“吃快点,今天家里有客人,不许出来丢人现眼。”
哈莉低头,小口啃着面包,一声不吭。
她早就习惯了。习惯了穿达力穿不下的旧衣服,习惯了吃剩下的食物,习惯了被叫做“怪胎”“没人要的东西”。她也习惯了那些无法解释的小事——达力追她时,她会莫名其妙地跳到烟囱顶上;生气时,头发会突然炸起来;想要什么东西时,它会自己飞到她手边。
每次发生这种事,迎接她的都是一顿打骂。于是她学会了藏,学会了忍,学会了把所有奇怪的能力,都死死压在心底。
这天傍晚,第一封猫头鹰信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女贞路4号的门槛上。
信封是厚重的淡黄色,封口是蜡封,印着一个纹章——狮子、鹰、獾、蛇环绕着大写的“H”。收件人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碗柜里的哈莉·波特小姐收
弗农姨父看到信时,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这是什么?!谁寄来的?!”他一把抢过,撕得粉碎,眼神惊恐又愤怒,“不准看!不准提!不准想!”
哈莉吓得缩了缩肩膀,不明白一封普通的信,为什么会让姨父怕成这样。
可信件并没有停止。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信件如同潮水般涌来,从门缝里塞进来,从窗户缝里滑进来,从烟囱里掉下来,堆满了整个客厅。弗农姨父用木板钉死门窗,带着全家躲到了海边的小破屋里,可依旧挡不住那些带着魔法气息的信件。
他崩溃了,对着哈莉嘶吼:“不准去!不准跟那些……怪物打交道!”
哈莉缩在墙角,第一次在恐惧之外,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期待。
怪物?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是怪胎?
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有和她一样的人?
就在狂风呼啸的夜晚,小屋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巨人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披着长长的黑色外套,眼神却异常温和。他手里拿着一把粉红色的雨伞,目光落在瘦小的哈莉身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打扰了,弗农·德思礼先生。我来找哈莉·波特小姐。”
哈莉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映进了不属于女贞路的、陌生又温暖的光。
巨人对她微微弯腰,说出了一句改变她一生的话:
“你好,哈莉。我叫鲁伯·海格,是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兼狩猎场看守。我来接你。”
“你是一个女巫。”
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乱了她黑色的短发。
哈莉·波特怔怔地望着海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十年灰色的童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终于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