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瞳异变

　　“灵瞳，”林栖对着衣领处夹着的一个微型收音孔低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专注，“干活了。看看这个老伙计，给个身价。”

　　她口中的“灵瞳”，是她赖以生存的AI占卜工具。话音落下的瞬间，扫描仪投射出的那束蓝光骤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调的射线，光晕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流动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光幕，笼罩住那件陈旧的牛仔外套。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的数据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尘埃，在这片光幕中飞速地生成、碰撞、湮灭，又重组。赤红、明黄、幽蓝——三种主色调的光流激烈地搅动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牛仔布粗糙的表面疯狂流淌、旋转。

　　林栖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混乱的光流。她能看到代表“材质构成”的蓝色数据链在扫描到领口内衬时突然变得稀薄、断续，代表“情感附着”的红色光斑则在某个区域（似乎是左胸内侧口袋的位置）异常地炽热、聚集，几乎要燃烧起来，而象征“市场流通价值”的黄色光点则在整体上显得黯淡、疏离，却又在红色光斑附近诡异地跳跃着。

　　“搞什么鬼…”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反应太奇怪了。灵瞳通常高效而冷酷，几秒钟就能给出一个精确到信用点的冰冷数字。这种持续的、混乱的能量纠缠，像是系统遭遇了无法解析的干扰源。她下意识地抬起眼，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拥挤的人潮和头顶那些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一种被窥视的不安感细针般刺了她一下。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外套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带着一股明显不属于夜市的焦躁气息，猛地撞入了她摊位前狭窄的光圈边缘。

　　“借过！抱歉，让一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急促，像绷紧的琴弦。林栖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手一抖，笼罩着牛仔外套的光幕瞬间扭曲了一下。

　　她抬起头。

　　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身形瘦削，裹在一件剪裁利落却毫无装饰的深灰色功能性外套里，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头发很短，近乎板寸，更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宽大的智能墨镜，镜片在夜市变幻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的深色流光，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紧锁的眉头，透出一种不容打扰的、近乎神经质的疏离感。

　　他看也没看林栖，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摊主或她的旧物上。他像个被看不见的鞭子抽打的陀螺，在原地急促地转了小半圈，似乎在寻找一个能稍微喘口气的空间。他的左手手腕上，一只设计极简的黑色腕表表面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频率快得让人心慌。他右手则在空气中快速地滑动、点击着，面前投射出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清的、由腕表生成的半透明悬浮操作屏。屏幕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不断刷过猩红色的警告条和瀑布般下泄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