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风铃被夜风吹得疯狂晃动,叮铃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顾深反手将林未晚推到货架后面,自己则抓起收银台旁的拖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躲好,别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未晚攥着那枚刻着“顾深”的吊坠,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货架的缝隙里,她看见三个黑影涌进来,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手里的银色打火机“咔哒”作响,火苗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出一张阴鸷的脸。
“顾深,别躲了。”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时核碎片肯定在你身上,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深没说话,猛地将拖把砸过去。拖把杆撞在货架上,泡面盒哗啦啦落了一地,正好砸在一个黑影的头上。那人痛呼一声,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乱扫射,照亮了另外两人腰间的匕首。
“还敢反抗?”高瘦男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废了他!”
两个黑影扑上来,匕首寒光闪闪。顾深侧身躲过,顺手抄起货架上的啤酒瓶,“砰”地砸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啤酒混着血水流下来,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匕首刺得更急了。顾深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当啷”落地。
林未晚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从货架后探出头,突然发现高瘦男人没加入打斗,正拿着打火机在店里转悠,目光在冰柜、仓库门、柜台底这些角落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
“他在找时核碎片!”林未晚突然想起顾深说过,时核碎成了粉末,但或许有没消散的碎片藏在店里。她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冰柜上——那里是1998年苏曼藏时核的位置,也是她捡到黄铜钥匙的地方。
就在这时,高瘦男人果然走向了冰柜。他用匕首撬开冰柜门,里面的冷气“嘶”地涌出来,他伸手在速冻层里翻找,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找到了……”
林未晚的心猛地一沉。顾深也注意到了这边,他一脚踹开身前的黑影,转身扑向高瘦男人:“放下!”
高瘦男人举起手里的东西——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碎片,正是时核的残片。“想要?来抢啊!”他说着,突然将碎片往嘴里塞。
“别让他吃下去!”顾深急得大喊。林未晚记得陈医生触碰时核后的下场,这碎片要是被吞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她抓起货架上的一瓶酱油,用力朝高瘦男人扔过去。酱油瓶在他脚边炸开,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高瘦男人骂了一声,弯腰去擦的瞬间,顾深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时核碎片从高瘦男人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弧线,正好落在林未晚脚边。
“未晚,快拿起来!”顾深大喊。
林未晚赶紧捡起碎片,入手冰凉,还带着微弱的绿光。她刚想塞进兜里,却发现碎片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眼看就要钻进皮肤里。
“握紧它!想着你最想留住的时间!”顾深的声音穿透打斗声传来。
林未晚下意识地照做,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年轻的笑脸、苏曼信上的字迹、顾深消失前的笑容……碎片的绿光突然变亮,又迅速暗下去,最后化作一道暖流,钻进她的掌心,消失不见了。
高瘦男人见状,眼睛都红了:“我的碎片!”他疯了一样扑过来,却被顾深一脚踹倒在地。顾深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高瘦男人喘着粗气,眼神怨毒:“我们是‘守时者’,只要时间还在流转,就会有人来找你们……时核碎片在她身体里,她永远都躲不掉!”
顾深的脸色更沉了,他打晕高瘦男人,又将另外两个黑影捆起来,扔到仓库里。便利店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货架倒塌的狼藉和地上的血迹。
林未晚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光滑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碎片……真的钻进我身体里了?”
顾深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掌心:“别怕,它认你做主人了。”他的眼神里带着庆幸,又有些担忧,“只是‘守时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找麻烦。”
“守时者到底是什么人?”林未晚想起高瘦男人的话,心里发紧。
“一群想掌控时间的疯子。”顾深叹了口气,“他们认为时间就该由强者掌控,1998年想借洪水清洗‘不听话’的人,现在又想抢时核碎片,重新改写历史。”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医生只是其中一个小喽啰。”
林未晚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张叔:“张叔要是知道店里变成这样……”
“我会处理好。”顾深转身走向仓库,“这些人交给我,你先回医院陪阿姨,这里不安全。”
“我不回去。”林未晚拉住他的胳膊,伤口还在流血,“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守时者。”
顾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们的目标是你身体里的碎片,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那你呢?”林未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了我穿越时空,为了我受伤,现在让我丢下你一个人走?”
顾深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还是冰凉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冰柜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林未晚吓了一跳,顾深示意她别动,自己则拿起一根铁棍,慢慢走过去。
冰柜最底层的隔板松动了,刚才的打斗震掉了一块木板,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子,和顾深从1998年带回来的木盒很像。
顾深打开铁盒,里面没有时核,只有一叠泛黄的报纸和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报纸的日期都是1998年7月,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星洲路突发特大暴雨,数十人失踪”——这和林未晚查过的资料完全不同,显然是被改写前的历史。
“原来1998年真的发过洪水。”林未晚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洪水淹没了便利店的一半,心里一阵发寒。
顾深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苏曼的声音,带着风雨声的嘈杂:“顾深,如果我没回来,就把这个交给未晚……守时者的老巢在城西的废弃钟表厂,他们的首领叫老钟表匠,手里有块能定位时核的怀表……”
录音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废弃钟表厂?”林未晚想起星洲路往西确实有个老钟表厂,十几年前就倒闭了,平时很少有人去。
顾深把报纸和录音笔收好:“看来我们得去一趟钟表厂。”
“现在?”林未晚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太危险了吧?”
“越危险越要去。”顾深的眼神很坚定,“守时者肯定会回去报信,我们得先找到老钟表匠,毁掉那块怀表,不然他们会一直缠着你。”
他走到仓库门口,将那三个被捆住的黑影拖出来,用胶带封住嘴,扔进停在便利店后门的面包车里。“我先处理掉他们,你在这里等我,最多半小时就回来。”
林未晚点点头,看着他开车离开。便利店的灯依旧亮着,却显得格外空旷。她走到冰柜旁,看着那个暗格,突然想起自己捡到的黄铜钥匙——另一把钥匙在顾深手里,或许这两把钥匙,能打开更多关于时间的秘密。
她摸出钥匙,在暗格的锁孔里试了试,“咔哒”一声,暗格深处竟然还有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是顾深和苏曼的合影,比笔记本里的那张更清晰,两人站在1998年的便利店门口,顾深的手里拿着片梧桐叶,苏曼的怀里抱着婴儿时的林未晚,三人笑得格外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苏曼的笔迹:“愿未晚的世界,永无暴雨。”
林未晚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心里突然充满了勇气。不管守时者有多可怕,不管钟表厂有多危险,她都要和顾深一起面对。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守护的人,她要和他一起,守护那些值得珍惜的时间。
半小时后,顾深回来了。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可以走了。”
林未晚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便利店。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头发,她抬头看向顾深的侧脸,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顾深,”她突然开口,“苏曼姨婆说,愿我的时间里永无暴雨。”
顾深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那我就做你的雨伞。”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们没注意到,便利店对面的巷子里,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块老旧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随着林未晚的脚步缓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