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着地址,一路骑车疾驰。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手心全是汗。
目的地,是那座偏僻又荒凉的废弃仓库。
车刚停稳,我跳下来就往里面冲。
仓库里昏暗破旧,灰尘漫天。
一眼望去,我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往阳台边缘拖。
女人挣扎着,脸色白得像纸。
我心脏猛地一缩,嗓子都喊破了:
“住手!放开她!”
男人闻声猛地一回头。
看见是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一推。
女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直接从阳台摔了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
时间瞬间定格。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
阳台下,女人无声地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她当场毙命。
而那个男人趁我失神,转身就跑。
脚步在废墟里乱响,很快消失在黑暗深处。
我冲过去趴在阳台边,往下看,却连再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在灰败的天光下,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胸口闷得发疼。
我晚了一步。
明明只差一点点,明明我已经赶来了……
可还是发生了。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张导的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太阳穴上。
“……喂?”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哽咽着说出了地址和事情。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边,双腿发软却不敢挪开视线。
警察很快就到了。
警灯闪烁,把仓库周围的灰暗天空照得一片惨白。
我麻木地看着楼层,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担架。
每一个被盖上白布的身影,脖子上都赫然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
一只黑色的蝴蝶。
纹路冷得像刻在骨头上,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冷意。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蝴蝶。
这个符号,我不是第一次见到。
它像一道阴影,笼罩在我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可这个凶手,他到底和蝴蝶组织有什么关系?
是同一伙人?
还是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个组织里,最疯狂的那一环?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看着警察一遍遍拍照、取证,看着那一只只黑色的蝴蝶标记,在尸体上安静地躺着。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椎。
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复仇。
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已经张开了嘴,把我一点点,往更深的黑暗里拖。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晃晃悠悠。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口窜了出来。
是个黑衣人。
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淬着冷光的眼睛。
他手里飞快掏出一块浸了药的布,猛地朝我口鼻捂来。
我心里一惊,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猛地一侧身。
那块布擦着我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鼻的气味。
万幸的是,他没能捂住我。
我趁机往后退了几步,死死护住自己的脖颈,心脏狂跳得要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喊声炸响:
“住手!”
是张导。
他及时赶到,身影从路口冲了过来。
黑衣人听见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黑色的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果然,是他。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竟然真的盯上我了。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在电影院制止闹事开始,到这一路的尾随,他或许早就观察我很久了。
他说我适合做他的“第四位作品”。
这个疯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是阴魂不散的影子。
我去上班,他在对面的街角看着;我放学回家,他就藏在树影里盯着。
几次被巡逻的警察撞见,他才不得不停下。
一次次的试探,又一次次的撤退。
最后,他终于换了目标。
盯上了别的人。
可我知道,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再把他那双魔爪,重新伸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