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眼泛泪光,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声音发颤:“民女……愿听从王爷一切安排,只求王爷不要赶民女离开王府……”
她跪在地上,指尖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不能走。送她来的人再过几日就要到京城了。那人说过,只要她进了王府,不管是做丫鬟还是做歌女,只要能留下,等那人到了京城,她就能拿到一笔银子。那笔银子足够她后半辈子吃穿不愁,足够她在扬州置一间铺子,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她只需要等到那个人来。
不管是出府嫁人,还是继续留在王府做眼线,只要银子到手,她什么都不怕。
所以她还不能走。
萧景珩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阿肆。”他叫了一声。
门外应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身形精瘦,是萧景珩身边跟了多年的随从。
“王爷。”阿肆垂手站着。
萧景珩吩咐道:“把苏姑娘的衣物收拾收拾,送到偏院去。再派两个新丫鬟过来伺候她。之前服侍她的那两个,送进皇宫吧。听皇兄说浣衣局缺洗衣服的婢女,让她们去那儿待着。”
阿肆应了,转身出去。
苏鸢跪在地上,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赶她走?还给她换院子,换丫鬟?之前的丫鬟被送走了,给她换新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那两个丫鬟,她住进来这几日,跟她们说过不少话。虽然没说什么要紧的,可万一那两人有问题……王爷这是在敲打她?
她不敢再想,低着头,轻声道:“多谢王爷。”
萧景珩没再看她,站起身,掸了掸袍子,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安分些,少动不该动的心思。”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苏鸢一个人。她跪在地上,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手心全是汗。
正院里,沈清音正坐在榻上逗弄儿子。小世子快三个月了,白白胖胖的,被乳母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晃得咚咚响。
沈清音伸手把拨浪鼓拿过来,轻轻转了两下,小世子便咧着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王妃,王爷回来了。”春杏在外头通传。
话音刚落,萧景珩便掀帘进来了。他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小世子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沈清音看着他,笑了笑:“苏姑娘那边,处理好了?”
萧景珩嗯了一声,把小世子交给乳母,让屋里的人都退下。等人都走光了,他才从身后环住沈清音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沈清音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妾身听闻王爷把听雨、听雪送去浣衣局了?”她问,“她俩自小在王府长大,王爷怎的一点不念旧情?”
萧景珩环着她,低声道:“清音这么聪明,能瞧不出那是皇兄安插的人?”
沈清音手里的拨浪鼓顿了顿,没说话。
萧景珩继续道:“早些年,她俩还妄想爬我的床。有一回在我茶水里下了合欢散……”
沈清音猛地转过头,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紧:“那你……”
萧景珩低头看她,见她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忙道:“本王怎么可能让她们得逞。府中常年备着解毒丸,别说还真挺有用的……”
他说着说着,见沈清音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顿时手忙脚乱,用袖子去擦:“清音你别哭啊……”
沈清音没有躲,任由他给自己擦泪。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这些年,这样的事王爷经历了不少吧?”
萧景珩的手顿住了。
沈清音抬手,双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他的脸棱角分明,比刚成亲时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痕。她指尖从他眉骨划到颧骨,又落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妾身心疼王爷。”她轻声说。
萧景珩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试探。沈清音没有躲,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了他。
**************************************************************************
“清音……”他在她唇齿间含糊地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我想要……”
自打沈清音产子后,为了她的身子,两人一直没有同房。算下来,已经快三个月了。
沈清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腿都站不住了。她靠在他身上,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墨香混着清冽的松木味。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脖子勾得更紧了些。
丫鬟婆子早在两位主子亲密前就抱着小世子退了出去。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他们两个人。
**********************************************************************************
*************************************************************************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低头吻了上去。
沈清音仰起头,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
萧景珩笑了,低头在她耳边应了一声,便再没有多余的言语。
床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外头日头正好,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很快又被屋里隐约的动静盖了过去。
这段时日的想念和渴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