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看着那抹飞扬的白发,手中的长矛颤抖不止。
那是从商州修罗场杀回来的军魂,仅凭那股透骨的杀气,便让满城禁卫军未战先怯
。
金銮殿上,檀香袅袅,却掩不住一股名为“权欲”的腐臭。
摄政王郝长青一身紫色朝服,手里端着那卷明黄的废黜诏书。
作为先王最年幼的弟弟,他曾在大凉夺嫡之乱中全身而退,靠的就是那副“不争”的假面。
这十几年来,他在女王面前装得一副闲云野鹤、忠心耿耿的模样,暗地里却早已像藤蔓般渗透了禁卫军。
他等这一天,等了足足十六年。
“皇嫂,这江山与其让它毁在那个通敌的疯子手里,不如交由臣弟代劳。”郝长青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请落印吧。”
女王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划破长空,重重地砸在玉阶正中央。
那是禁卫军统领的首领,郝长青埋伏在宫门外的头号亲信。
云旗不知何时已潜入殿顶,一袭黑衣隐入阴影。
他不需要露面,只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所有人:摄政王的底牌,没了。
“郝长青,你这出戏演了十六年,还没演够?”
大殿之门被重重撞开,郝熠然逆光而入。
他没穿礼服,那一身破烂的玄甲上还挂着干涸的泥浆。
白发散乱在肩头,右手腕上的红绸因为勒得太紧,渗出的鲜血将红绸浸得暗沉。
郝长青脸色骤变,死死攥着诏书:
“你……你竟敢带兵闯殿!你这个通敌的逆贼!”
“通敌?”郝熠然步履沉稳,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他看着这个从小对他关怀备至、实则恨不得他死在关外的“好皇叔”,语气讽刺至极:
“你以为陆臻会保你?陆臻死了,他临死前,托我带件东西给你。”
郝熠然猛地抬手,寒蝉剑光如惊雷掠过。
“刺啦——”
那卷明黄的废黜诏书被生生劈成两半,碎纸片如雪花般飞舞。
“皇叔,十六年前你争不过我父王,十六年后,你觉得凭这两张废纸,就能争过我?”
“拿下他!禁卫军!拿下这个逆贼!”
郝长青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殿外的禁卫军看着杀红了眼的八百烈风营,又看着檐下隐约闪现的黑影(云旗),纷纷丢弃了兵刃,跪地不起。
“你勾结陆臻的密信,我从他的尸体上带回来了。”
郝熠然将一封带血的信笺甩在郝长青脸上。
信纸上有属于陆臻和郝长青的私印,是最后的死证。
郝长青瘫软在金交椅旁,他盯着郝熠然,眼神中透着幽怨。
他没想到郝熠然真的能从商州那个死局里杀回来!
郝熠然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剑光再起,红绸掠过。
血溅在朱红的柱子上,郝长青死死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大殿之内,血气弥漫。
郝熠然收剑入鞘,任由那截红绸垂落在血泊边缘。
他转过身,隔着飞舞的废纸残屑,对着帘后的女王缓缓跪下,声音沙哑却笃定:
“儿臣郝熠然,幸不辱命。内贼已除,大凉……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