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暗。
钟晚甄没怎么说话,就安静跟在任意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
竞赛班刚下课,风从楼梯口吹进来,有点凉。她心情沉沉的,像是压了一整节课的题目,也像是……就是单纯地,提不起劲。
任意走得不算快,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到了转角平台,他终于停下,回头看她。

“怎么了?从刚才就蔫了。”
钟晚甄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没处放的委屈:

“……没事。”

“没事能一路跟丢魂似的?”他语气还是有点冲,却没真的凶她,“谁惹你了?”
她沉默了几秒,望着台阶下一片昏黄的光影,小声开口:

“人就不能有几天不开心吗?”
任意一怔。
灯恰好灭了。
整个楼梯间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抬手,轻轻在墙上按了一下声控灯。
“啪——”
灯光重新亮起,落在她垂着的发顶。

“能。”
任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嚣张,多了点笨拙的认真,

“谁规定必须天天高兴。”
钟晚甄抬了抬眼,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不想说就不说。”他别开一点脸,耳尖微微发烫,语气依旧别扭,“反正……我在这儿。”

“你不开心,也不用硬装给我看。”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心里那团沉沉的东西,忽然就软了一块。
钟晚甄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走:

“……知道了。”
任意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慢到她只要轻轻一步,就能跟在他身边。
楼梯灯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她不用强颜欢笑,不用解释理由。
只要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就知道——
不开心,也是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