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不良的起因

凛第一次动手，是为蘭挡那一棍子。

那天她放学往公寓走，远远就看见巷口围着一群人。天竺的制服她认得，但那群人里没有熟悉的黑黄渐变和黄绿挑染。

她本来想绕开。

但她在人群缝隙里，看见了龍胆的半张脸。

脸上有血。

她的腿自己动起来了。

挤进去的时候她听见有人骂

不良天竺的狗滚出去

看见龍胆被人按在地上，蘭被三个人围着，甩棍已经脱手，额角的旧伤又裂开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书包已经砸在举棍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回头，她抄起地上的半截砖头，直接拍在他脸上。

全场安静了。

蘭愣住。龍胆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那个穿着校服、平时说话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的女孩，站在巷子里，手里攥着半截带血的砖头，喘着气，眼眶发红。

速水凛不准碰他！

她说着

声音还是轻的。

但那股狠劲，让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一个人。

——灰谷蘭。

蘭突然笑了。

他趁那几个人愣神的功夫，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开挡路的人，走到她面前。

灰谷蘭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

凛伸手，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动作很轻，但手在抖。

速水凛你们打架

速水凛能不能告诉我…

龍胆也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过来。

灰谷龙胆告诉你个干嘛

凛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看着他嘴角新添的伤口，看着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血和灰。

速水凛怕你们死了

速水凛我都不知道

龍胆愣住了，蘭也沉默了，凛把砖头扔了，低头看着自己沾

速水凛我什么都不会

速水凛但至少……让我知道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她的小公寓里。

凛给他们上药，动作生疏，但很认真。碘伏涂在伤口上的时候，龙胆龇牙咧嘴，她轻轻吹了吹。

速水凛疼吗

灰谷龙胆不停

龙胆嘴硬

她又吹了吹。

蘭在旁边看着，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灰谷蘭你想学？

他问。

凛抬头看他。

速水凛学打架

灰谷蘭学保护自己

灰谷蘭也学……能站在我们旁边

凛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道又裂开的旧伤，看着他那双永远懒洋洋但此刻格外认真的眼睛。

速水凛好

一个月后，学校里流传着一个传闻。

那个成绩年级前十、上课从不走神、被老师当成模范生的优等生，速水凛最近变了。

她还是那个优等生。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交，考试还是年级前十。

但她染头发了。

黑发里挑染了几缕紫黑色，扎马尾的时候若隐若现，放下来的时候藏在发丝里，只有光线照到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有人问她为什么染，她笑了笑，没回答。

也有人看见她放学后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往反方向走。那片区域不太平，是不良的地盘。

但没人敢跟。

因为跟过的人都回来了，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肯说。

两个月后，横滨的地下世界开始流传一个新的名字。

天竺的那个女人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是个女的，穿着校服的时候像个优等生，但换上暴走族的衣服之后，狠起来不输给任何人。

她跟着灰谷兄弟出现，站在他们旁边，从不躲在后面。

有人挑衅的时候，她第一个动手。有人围攻的时候，她帮他们挡。有次龍胆被人拖住，她一个人冲进人群，硬是把人拽出来。

事后龍胆问她

灰谷龙胆怕不怕

速水凛怕

灰谷龙胆那你还冲？

速水凛冲进去怕

速水凛但看着你被拖走，更怕

龍胆不说话了。

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蘭在旁边看着，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们两个。

灰谷蘭以后一起冲

凛把脸埋在龍胆胸口，笑了。

三个月后，又是一个打完架的夜晚。

三个人坐在河边，天已经快亮了。龙胆靠着栏杆，蘭坐在地上，凛坐在他们中间，头靠着龍胆的肩膀，腿搭在蘭的腿上。

三个人身上都有伤。龙胆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蘭的嘴角又破了，凛的手背肿了一块——她今天用拳头砸了人家的脸，不太熟练，自己也伤了。

灰谷龙胆疼吗

速水凛还好

蘭把她的手拉过去，轻轻揉着。

灰谷蘭下次用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

是一根甩棍。银色的，比他的短一点，重量刚好适合她。

凛低头看着手里的甩棍，突然笑了。

速水凛我也是不良了

龙胆也笑了

灰谷龙胆你早就是了

蘭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她的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河面上有早起的鸟飞过。凛抬头看着天，看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颜色。

速水凛我以前不敢想，会有这种时候

灰谷龙胆什么时候？

速水凛有人等

速水凛有人让我……想保护

两个人顿了一下同时抱紧了她

灰谷龙胆以后

灰谷蘭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