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皓月……皓月……”龙皓晨低声呼唤，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裁判宣布杨文昭获胜，但杨文昭没有胜利的喜悦。他走到龙皓晨面前，沉声问：“那颗珠子……是你的魔兽伙伴？”

龙皓晨点头，声音虚弱：“它叫皓月，是我的本命魔兽。它受了重伤，我必须救它。”

杨文昭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瓶疗伤药：“这个给你。你的魔兽……需要帮忙吗？”

龙皓晨惊讶地看着他，随即摇头：“谢谢，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杨文昭没有强求，转身走下擂台。经过看台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凤倾卿。她正看着龙皓晨的方向，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担忧和关切。

那一刻，杨文昭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他受伤时，凤倾卿也会这样看着他，哭着给他擦药。可现在，她的目光，已经为另一个人停留。

“杨兄，赢了啊，怎么不高兴？”廖宇凑过来。

杨文昭摇摇头：“没什么。下一场是谁？”

“是魔法圣殿的林鑫，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廖宇说，“不过以杨兄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杨文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龙皓晨正被同伴扶下去，凤倾卿也跟了过去，似乎在询问什么。

他们……很熟吗？

杨文昭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东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当天的比赛全部结束后，杨文昭回到住处。他心情有些烦闷，决定出去走走。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凤倾卿冷漠的眼神，龙皓晨倔强的身影，圣采儿苍白的脸……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走到一条小巷时，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是圣采儿。

“你是在等我？”杨文昭问。

圣采儿缓缓转身。她没戴面纱，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如霜。

“杨文昭。”她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有事吗？”杨文昭警惕起来。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浓烈而纯粹的杀气。

“你打伤了龙皓晨。”圣采儿说，“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杨文昭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急退。但圣采儿的速度太快，短刃已到咽喉。他勉强用剑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听我解释，那是比赛——”杨文昭想说话，但圣采儿根本不听。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同样是五阶，但圣采儿的战斗力远超白天比赛时的表现。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刺客圣殿百年天才，轮回灵炉的拥有者。

杨文昭拼尽全力防守，但依然节节败退。圣采儿的攻击诡异莫测，时而隐身，时而分身，时而瞬移。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铠甲。

“我和他公平对决，你凭什么——”杨文昭怒吼。

“公平？”圣采儿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伤了他，就要死。”

短刃刺穿护甲，没入杨文昭的胸口。剧痛传来，杨文昭眼前一黑。他拼尽最后的灵力，一剑横扫，逼退圣采儿，踉跄后退。

鲜血从胸口涌出，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圣采儿再次冲来，短刃直取咽喉。

要死了吗？

杨文昭苦笑。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刺客手里。因为他打伤了龙皓晨？真是荒谬。

可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一道金色光幕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圣采儿的致命一击。光幕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龙皓晨。

“采儿，住手。”龙皓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圣采儿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龙皓晨，眼中的杀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担忧：“皓晨，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我没事。”龙皓晨走到杨文昭面前，看着他胸口的伤，皱眉，“采儿，你太过分了。”

“可是他伤了你！”圣采儿急道。

“那是比赛，公平对决。”龙皓晨摇头，“而且，是我自己露出了破绽，怪不得他。”

杨文昭靠着墙壁，艰难地喘息。他看着龙皓晨，又看向圣采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冷酷无情的刺客，只有在面对龙皓晨时，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抱歉。”龙皓晨转身对杨文昭说，“采儿她……比较冲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杨文昭摇头，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

“你伤得很重。”龙皓晨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这是林鑫炼制的疗伤药，效果很好。”

杨文昭没有接。他看着龙皓晨，问：“为什么救我？”

龙皓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而且，我不希望采儿因为我的事杀人。”

他说得很坦然，眼神清澈。杨文昭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谢谢。”杨文昭接过药剂，服下。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我送你回去。”龙皓晨扶起他。

“不用。”杨文昭摇头，“我自己能走。”

他推开龙皓晨，踉跄着走出小巷。每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