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胸膛剧烈起伏,满身尘土,嘴角的血痕还未褪去,她望着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继续高声为自己争辩。
“我承认我有错!我的错,就在于当初不该生出换孩子的歹念!可我对换到我手里的这个孩子,是实打实真心待她。我待她,甚至好过我自己另外几个儿女。自从做完换子这件事,我心里便日日不安,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便想着要百倍去弥补别人家的骨肉,拼尽全力,把她养得这般安好体面。”
瘫坐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陆如萍,早已被接连不断的打击逼到崩溃边缘。方才当众被拉扯手腕、撕开鞋袜,所有的尊严被践踏在地,心底的恐慌与不甘彻底冲破理智。她猛地抬起头,发丝凌乱,双眼通红,尖声大叫起来,声音尖利,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不是!我才不是你养大的孩子!我是傅文佩的女儿!我才是真正的薄家女儿!你不是我母亲!真正养育我的人也根本不是你!”
陆如萍拼命往后躲闪,避开王雪琴伸过来的手,浑身止不住颤抖。她不肯接受现实,死死攥住那虚无缥缈的薄家千金身份不肯松手,哪怕眼前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她依旧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他们真的信了呢!
满堂宾客顿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的声响更大。
王雪琴被陆如萍这一番话刺得心口一阵抽痛,她怔怔望着眼前拼命否认自己的姑娘,这么多年倾注下去的疼爱,仿佛瞬间化作一场笑话,一股悲凉混着怒火翻涌上来。
“我把锦衣玉食全都捧到你面前,请名师、入名校,一年四季绫罗绸缎,这些难道都是傅文佩给你的?傅文佩手里连维持温饱的银钱都捉襟见肘,她拿什么来养大你!”
王雪琴心口又酸又怒,伸手指向一旁正要扶起陆如萍的傅文佩,声音拔高,响彻整座大厅。
“你瞧瞧傅文佩!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凄苦可怜的苦瓜面孔,一副吃苦受累的沧桑模样,就凭她,拿什么养你这样一位千金大小姐,又凭什么把你养得这般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
王雪琴继续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满是嘲讽。
“她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时常要靠旁人接济度日。平日里手里那点银钱,大半都要拿去贴补李副官一家,自顾尚且艰难!锦衣、学堂、首饰珠宝,哪一样是出自她傅文佩之手?这些全部,都是我王雪琴给你的!”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与悲凉一齐翻涌上来,王雪琴望着地上依旧在躲闪自己的陆如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失望。
“陆如萍!你和你这位亲生母亲一模一样,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待你掏心掏肺,万般宠爱,你说推开我便能毫不留情推开我!傅文佩只不过生了你,真正把你养大成人的人是我!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所有风光体面的资源,哪一样不是我亲手给到你的?可到了如今,你却张口便要否认我对你全部的养育恩情!你这个白眼狼!”
这话重重砸在大厅之中,满堂宾客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落在陆如萍身上。
陆如萍脸色惨白,被骂得无地自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既不敢反驳,又不愿意接受现实,只能慌乱地往后缩,躲到傅文佩的身后,死死攥住傅文佩的衣襟。
傅文佩把陆如萍护在身后,脸色青白交加,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抬起眼,眼眶泛红,一副受尽责难的模样。
“雪琴,事情不是这般说的,血缘骨肉,哪里是养育之恩就能够轻易抹掉的……”
“你养的孩子,你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