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声声血泪,把二十年间三次换子的层层圈套全盘托出。大厅内死寂一瞬,随即掀起滔天的喧哗,宾客们哗然不已,议论声嗡嗡地填满整座宴会厅。
薄家众人脸色铁青,薄少爷薄少卿再也听不下去,方才听她诉说别家的恩怨纠葛,陆家的悲欢离合,他尚可克制。可听到王雪琴亲口承认,最初包藏祸心动了换孩子的念头,是她亲手将薄家尚在襁褓的骨肉拖入无边深渊,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
薄少卿大步上前,面色凛冽,眉眼满是滔天怒意,抬脚狠狠一脚踹在王雪琴肩头。
“咚——!”
一声闷响,王雪琴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发髻散乱,重重摔在地面,手肘磕在坚硬大理石上,钻心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撑着地面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薄少卿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倒地的王雪琴,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刃。
“别人家的恩怨,陆家谁换谁的孩子,与我薄家何干!可你,是最先起歹念的那个人!若不是你心生贪念,妄动换子的邪念,我薄家的女儿怎会落入这层层圈套,流落未知之地,受尽苦楚!”
薄太太身子摇摇欲坠,被一旁管家稳稳扶住,眼眶通红,心口一阵阵抽痛。这么多年,他们满心疼爱呵护的薄明珠,竟根本不是自家血脉;真正的薄家小姐,在外面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傅文佩见王雪琴被踹倒,心里松了半口气,
对,错的就是王雪琴,不是她,
她何错之有,
换孩子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王雪琴肩头火辣辣的疼,手肘磕碰地面磕出青紫,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痕。可她全然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猛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攥住身旁猝不及防的陆如萍,狠狠将人拖拽到薄家众人的跟前。
陆如萍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惊慌与屈辱,拼命想要挣开王雪琴的手掌。
王雪琴死死扣住陆如萍的手腕,将她那一双白皙细滑的手高高举起来,摊开给满堂所有人看,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执拗。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这是陆如萍!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以为我换回来的薄家孩子,你们瞧瞧她这双手,细皮嫩肉,没有半分粗茧!”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如萍的手上,那双手确实白皙柔嫩,是从未操劳过家务的千金小姐才有的模样。
王雪琴胸膛剧烈起伏,继续高声诉说。
“我请最好的先生教她读书,教她规矩,送她去全城顶尖的学堂念书。我清清楚楚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可我依旧把我所能拿出来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了她!待她,比薄家抚养薄明珠还要优厚!我就是希望有一天如果两个孩子被换的事情被爆出来,我希望那个被我抚养的国家孩子依旧光彩照人,因为被我养的那几年变得唯唯诺诺,”
话音落下,王雪琴手上猛地发力,狠狠一把将陆如萍推倒在地。
“噗通”一声,陆如萍重重跌坐在冰凉大理石上,发髻散乱,脸上写满羞愤,又惊又怒。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王雪琴便俯身,伸手一把撕开她脚上的鞋袜。
雪白的袜子被扯落,陆如萍一双小巧细腻、不见半点伤痕厚茧的脚掌暴露在众人眼前。陆如萍又羞又愧,慌忙想要蜷缩起双脚,脸颊烧得滚烫,难堪得几乎想要找地缝钻进去。满堂宾客一片抽气之声,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王雪琴伸手指着陆如萍的双脚,字字铿锵,扬声对着薄老太太与薄少爷辩驳。
“你们都看见了!她的脚同样细腻光滑,从小到大,粗活重活半分都没有碰过!我承认,当年是我动了歹念,调换了你们薄家的孩子!可是我,从来没有苛待过换到我手上的那个孩子!我给她的一切资源、荣华优待,半点不比在薄家能得到的差!我是自私,我心里存着私心,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虐待别人家的骨肉!”
陆如萍瘫坐在地上,屈辱、不甘、难堪交织在一起,眼眶通红。她被当众扯手、脱鞋袜,所有体面被撕得粉碎,往日维持的温婉端庄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