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攥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出的青白里裹着迟来的惊惶,他听见了陆依萍的话,却像被钉在原地,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过往猛地从记忆里翻涌出来:当年他带队抄了富商的家,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不就是被他随手塞给了有“怪癖”的兄弟?那些人看向少年们的眼神,和如今傅家兵痞对陆家少爷有什么两样?
“是我……是我造的孽……”他蹲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当年怎么能……怎么能把别人的孩子当玩意儿送出去……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这时,王雪琴扭着腰走过来,说道“老爷子你怎么那么生气身体要紧的,不用为了不值当的事情生气,”
陆振华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裹着翻涌的戾气,像只被激怒的困兽他攥着话筒的指节“咔哒”作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值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陆家的骨血!”
王雪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踉跄了半步,手里的珐琅茶杯“当啷”撞在桌沿:“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些……”
“住嘴!”陆振华猛地砸了话筒,金属机身撞在墙上迸出刺耳的响,“你懂个屁!当年要不是你撺掇我跑,我怎么会把他们都丢下?!
陆振华额角的青筋暴起,像蚯蚓般蜷在皮肤下,他指着王雪琴的手都在发抖,声音是裹着血的狠:“拿我的鞭子来!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不可!”
王雪琴吓得脸色煞白,连退几步撞翻了旁边的花架,瓷瓶“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老爷子你疯了!我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陆振华猛地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是为了自己能在上海住洋房!当年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说要跑路,我能把半大的孩子都扔在烂泥里?!”
他赤红着眼睛往门外吼:“鞭子!把我那根牛皮鞭拿来!今天我先清了家里这孽,再去东三省给孩子们赎罪!”
下人们缩在走廊里不敢动,只看着陆振华像头失控的兽,把这些年藏在安稳日子里的愧疚,全变成了砸向王雪琴的怒火。
陆振华的吼声像惊雷砸在走廊里,攥着王雪琴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听见没有?拿鞭子来!你们要是敢磨蹭,明天就通通卷铺盖走人——我陆振华的家,容不下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下人们被他眼里的狠劲逼得一哆嗦,其中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往库房跑,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
王雪琴的手腕已经泛出青紫,哭腔里裹着慌:“陆振华你疯了!东三省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你不要命了?!”
陆振华忽然松开王雪琴的手腕,往后踉跄了一步,嘴角扯出抹渗着狠的邪笑:“我去那个地方干吗?去找死啊——”
陆振华的邪笑猛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狠:“我没本事去东三省把他们捞出来,可我能让你这个罪魁祸首,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他盯着王雪琴泛着青紫的手腕,声音像冰锥扎进空气里:“当年是你撺掇我逃的,今天我就把你这些年享的福,连本带利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