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的态度

陆振华的声音瞬间炸了起来，带着上海腔调的慵懒彻底撕碎，只剩慌不择路的厉色：“胡闹！谁让你往那鬼地方凑的？！”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听筒里的电流滋滋作响：“我当年在东三省做的事，你以为那些人会忘？我陆振华的名字，早就是东三省的活靶子，你回去？回去就是送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点藏不住的慌：“傅家、还有那些被我踩过的势力，都盯着陆家的人呢！回去半分好处都没有，只会被当成刀俎上的肉！

电话这头，陆依萍攥着听筒的手更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原来他什么都清楚，清楚自己造的孽，清楚家人回去会落得什么下场，却唯独没提半句“救”字。

陆依萍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被寒冰冻住的铁，每一个字都砸得听筒嗡嗡作响：“那被你扔在东三省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呢？”

陆振华的声音忽然哑了，粗重的呼吸里裹着点碎掉的慌：“我……”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吐出完整的话，听筒里只剩他手指摩挲话筒的窸窣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尾音发颤得厉害：“是我对不住他们……当年我要是……要是没跑那么快……”

可这话刚落，他又猛地拔高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我能怎么办？我回去也是死！我死了，谁给陆家留后？！”

陆依萍的笑声忽然从听筒里漫出来，冷得像冰碴子砸在玻璃上：“后人？陆振华，你搞清楚被你扔在东三省的那些人才是你的后人。”

陆依萍的声音忽然收了笑，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当年跑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她攥着听筒的指节泛出青白，指尖都在发颤：“你把他们扔在东三省的烂泥里，就是打定主意不要他们了至他们于不顾，只当这些骨血从来没存在过，对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像是被这句话掐住了喉咙，半天只挤出一句含混的“不是”，却连半个字都没底气。

陆依萍忽然加重了语气，声音里裹着碎掉的绝望：“陆振华，你不是没能力救，是你根本不想救你怕他们连累你的安稳日子，怕他们扯断你在上海的活路。”

陆振华的声音忽然炸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像淬了毒的针：“陆依萍，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当年逃亡的时候，是老子把你拽上的船是老子又给了你一条命！

他喘着粗气，听筒里的电流滋滋作响：“那些孩子？他们一大群人挤在院子里，连名字我都记不全！老子顾着自己活命都难，哪有空管他们的死活？！”

陆振华的声音裹着不耐烦的嗤笑，像往冰水里扔了块烧红的炭：“他们都多大的人了？长着手脚能自己跑，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护着？也不嫌害臊！”

他喘着粗气，听筒里的电流声混着他的抱怨：“供他们吃穿还不够？难不成我逃难的时候，还得把这一大群拖油瓶都背在身上？我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凭什么为他们搭进去？”

这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剐在陆依萍的心上，

“那你干吗生他们？”